婆婆扭傷腰，丈夫提出把她接到家裡，還想讓我辭掉廣播站的工作專門伺候。
上一世，我點頭答應，照顧婆婆、養大三個孩子，又替婆家養了五個侄子外甥。等我熬壞身體，丈夫和一雙兒女卻把我扔進了臭氣熏天的養老院。
再睜眼，我回到丈夫開口這天。
我笑着點頭：“接，當然接。只是你媽誰接回來，誰負責伺候。”
他以為我在說氣話。
直到三個月後，他被親媽折騰得險些丟了工作，整個婆家也被我拿着掃帚轟出門，他才明白——這一世，我不是回來受苦的，我是回來討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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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得很好。”我合上賬本。“有工作，有存款，有女兒。以後退休了，我可以旅遊，可以讀書，也可以去看曉棠演出。我為什麼要回去繼續照顧你和兩個怨恨我的孩子?”“他們畢竟是你親生的。”“我給過他們選擇，也承擔過撫養費。他們需要母親時，要求我趕走曉棠、把房…
婆婆扭傷腰，丈夫提出把她接到家裡，還想讓我辭掉廣播站的工作專門伺候。
上一世，我點頭答應，照顧婆婆、養大三個孩子，又替婆家養了五個侄子外甥。等我熬壞身體，丈夫和一雙兒女卻把我扔進了臭氣熏天的養老院。
再睜眼，我回到丈夫開口這天。
我笑著點頭:
“
接，當然接。只是你媽誰接回來，誰負責伺候。
”
他以為我在說氣話。
直到三個月後，他被親媽折騰得險些丟了工作，整個婆家也被我拿著掃帚轟出門，他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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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我不是回來受苦的，我是回來討債的。
1
“
我媽在志強家帶孩子時扭傷了腰，醫生說得休養兩個月。我想著把她接來咱們家，地方寬敞，你照顧起來也方便。
”
陳志遠坐在桌邊，說這話時連眼睛都沒抬，彷彿不是在和我商量，而是在通知我。
我捏著手裡的針，盯著他年輕了二十多歲的臉，遲遲沒有說話。
上一世也是這一天，他把婆婆王桂芬接了過來。起初說只住兩個月，等腰好了便回去。後來婆婆嚐到了被人伺候的甜頭，明明能走能動，卻裝病躺了整整六年。
她白天讓我端茶送飯、洗衣擦身，晚上更不許我睡覺。不是喊著要喝水，就是讓我扶她上廁所。有時我剛躺下，她又說嘴裡沒味，讓我起來給她煮麵。
陳志遠卻總說:
“
她是我媽，辛苦了一輩子，你多擔待一點。
”
我擔待到丟了工作，擔待到腰椎變形，擔待到滿頭白髮。後來我們搬進城裡，他成了受人尊敬的醫生，我卻成了別人嘴裡沒文化、沒見識的黃臉婆。
兒子陳衛東和小女兒陳小梅嫌我上不了檯面，連家長會都不讓我參加。等我病得不能動，他們和陳志遠商量後，把我送進了收費最低的養老院。
那裡的床單半個月不換，護工嫌我麻煩，任由我身上長滿褥瘡。只有遠嫁的大女兒陳曉棠發現後，把我接回家，一勺水一勺飯地照顧。
臨死前，我聽見曉棠趴在床邊哭:
“
媽，你這輩子為什麼只疼不值得的人?
”
是啊，為什麼?
我把全部力氣都給了婆家，把大女兒的懂事當成理所當然，最後養出一群喝我血、吃我肉，還嫌我不夠體面的白眼狼。
如今老天讓我重新回來，我不會再犯第二次蠢。
“
你不同意?
”
陳志遠見我遲遲不開口，臉色有些不好看:
“
秋荷，那是我親媽。她現在傷了腰，總不能沒人管。志強家有三個孩子，實在騰不出手。
”
“
我什麼時候說不同意了?
”
我放下針線，衝他笑了笑。
“
那是生你養你的媽，你想接過來盡孝，我當然支援。今天就去接吧，別讓老人家多等。
”
陳志遠明顯愣了一下。
上一世我聽說婆婆要來，擔心照顧不過來，曾委婉勸他給婆婆請人。陳志遠當場冷了臉，說我嫌棄他媽，逼著我道了半天歉。
這一世我答應得太痛快，他反而起了疑心。
“
你真願意?
”
“
願意。
”
我把針線盒收好，補充了一句:
“
不過我白天要上班，家裡三個孩子也都有手有腳。你媽誰接回來，誰負責照顧。提前說清楚，免得以後為這事吵架。
”
陳志遠的笑容淡了。
“
咱們是夫妻，還分什麼你的我的?你是兒媳婦，照顧婆婆不是應該的嗎?
”
“
你還是親兒子呢。
”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
親兒子都不願意伺候，憑什麼覺得兒媳婦應該?我沒攔你盡孝，已經夠支援你了。你再把孝心推到我頭上，那不叫孝順，叫慷他人之慨。
”
陳志遠臉色發沉:
“
梁秋荷，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計較了?
”
“
今天。
”
我站起來，將縫好的衣服抖開。
“
我突然想明白了，誰的責任誰承擔，日子才能過得長久。你要是覺得自己伺候不了，現在就別接。
”
這句話正中他的軟肋。
他最喜歡在外面表現孝順，哪怕心裡並不願意，也絕不肯承認。
“
接就接。
”
他起身穿上外套。
“
我自己的媽，我還照顧不了?
”
我看著他摔門離開，忍不住笑了。
好大兒，希望你兩個月後還能這麼硬氣。
2
當天晚上，陳志遠便把王桂芬接來了。
她被陳志遠背進屋，嘴裡不停喊腰疼，兩隻眼睛卻滴溜溜地打量屋裡的擺設。廣播站按照人口給我分了三間宿舍，一間正房帶小客廳，東西兩側各有一間臥室，在這個家家住房緊張的年代，確實算寬敞。
王桂芬剛躺下，便衝著廚房喊:
“
秋荷，晚上熬點肉末粥，我嘴裡沒味。再給我炒兩個雞蛋，腰疼得厲害，得補補。
”
我正在廚房燒水，聽見後直接回道:
“
家裡沒有肉，雞蛋也只剩兩個，是給孩子明早吃的。志遠，你媽想吃肉，你去供銷社看看還能不能買到。
”
陳志遠剛坐下，聽見我的話有些不耐煩。
“
我剛把媽背過來，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你出去一趟怎麼了?
”
“
我也剛下班。
”
我從廚房探出頭。
“
我下班後收拾屋子、洗衣服、燒水，沒比你閒。
誰提出吃肉誰想辦法，買不回來就吃青菜粥。
”
王桂芬立刻拉下臉。
“
志遠在醫院上了一天班，給病人看病多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