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景赴宴_第2章 又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辭景赴宴發布時間:2026-07-27作者:妖或仙

「又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心頭一顫。

這語氣,太熟悉了。

前世他帶我赴宴,我怕給他丟人,獨自躲到一旁。他尋來,也是這般陰陽怪氣。

我說,在外應該給我些體面。

他冷笑。

「你騙了我,讓我娶了滿京城最不堪的女子,我再刻薄,你都活該受著。」

可這一世,我明明與他再無瓜葛,也沒有冒用長姐的詩,他何必再羞辱我?

我抿緊唇。

只當是自己多心了。

蕭宴則毫不在意,揚唇一笑。

「我不愛湊你們的熱鬧,看你陪崔大小姐聊得投機,我就過來陪二小姐說說話了。」

長姐臉頰緋紅。

景辭見狀,瞪了蕭宴一眼。

我看著長姐眼底未散的笑意。

忽然明白了。

這一世,沒有我冒用詩箋。景辭終於注意到了長姐,知道長姐才是他想要的那個能與他琴瑟和鳴的妙人。

看樣子,長姐也心悅於他。

我該高興才對。

不用再鳩佔鵲巢,毀人姻緣,受人報復。

可下一秒,景辭冷冷瞥了我一眼。

「勸你當心,別被外表矇騙。有的人看著體面,其實內裡空空,一無是處。」

我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一乾二淨。

渾身血液驟然凍僵。

原來,他也重生了。

前世,他便是這麼羞辱我,說我廚藝粗淺,說我繡工醜陋,說我諸事笨拙、樣樣無用。

任憑我跟嬤嬤學廚,日夜管理家業,指尖被繡針刺得滿是血孔。

他只冷聲說:「廢物。」

唯有到了夜裡,床榻之間,他才肯靠近我,貼著我耳邊,難得溫柔。

「你唯一的用處,就在這兒了。」

在他眼底,我只是個取悅他的妓子。

思緒翻湧。

我喉間一哽。

一支桃花忽然遞到眼前。

抬眼,正對上蕭宴微微上揚的唇角。

他不知何時折了花枝,笑意溫軟如春日暖陽。

「是嗎?」

「但我覺得,二小姐最好,哪哪兒都好,世間第一好!」

05

回府的馬車上。

我用帕子矇住臉,又拿手掌堵住耳朵。

假裝聽不見長姐的打趣。

「你與那位蕭公子怎麼回事?」她湊過來,笑吟吟地,「你與我朝夕相伴,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個情郎?」

我耳根滾燙,羞赧至極。

「不是情郎,我們今日還是初見。」

她一把扯下我臉上的帕子,將臉湊至我面前,眼底全是狹促。

「那你對他有沒有情?我看他對你,可是情意綿綿......」

我羞惱地扯了扯帕子,沒扯動。

只好偏過頭去不看她。

「我不知道。」

長姐長長「哦」了一聲,低低笑出聲來。

我臉羞得滾燙,乾脆埋頭裝鵪鶉。

她總算放過我,懶懶靠在車壁上,轉了話題。

「阿凝,你覺得景世子如何?」

我愣了一瞬。

旋即明白,長姐是在問我,景辭做夫婿如何。

平心而論,我覺得他配不上長姐。

可這話我不能說。

長姐分明喜歡他。而景辭婚後待我惡劣,或許只是單純厭棄我罷了。

畢竟前世,他為官從無錯漏,屢受聖上嘉獎,百官推崇。京中提起安國公府世子,誰不讚一句「世家子弟的典範」?

換了長姐,他未必不是良配。

我垂下眼,撿了句穩妥的話。

「景世子才華橫溢,京中公子無人能出其右。至於旁的......還得多相處才知道。」

長姐抿唇一笑,點了點頭。

後來她說,想再探探景辭的為人,便應了他的邀約。

回來後,她拉著我的手,頰上飛紅,眼浮喜色。

「他確是正人君子。

與我談詩論詞,品茶對弈,半分出格的舉動都沒有。」

「他還說,我是他的知音。」

我笑著道喜,心裡替她高興。

果然。景辭只是厭惡我罷了。

畢竟前世他待誰都溫和有禮,唯獨對我冷心冷情,專挑難聽的話說,次次把我欺負到落淚求饒才肯罷休。

這一世,我們就互相放過,各自安好。

06

蕭宴忙完了事務,也給我遞了邀帖。

只是沒到我手裡,先被夫人截了去。

夫人把我叫到跟前,眉心微蹙,語帶訓誡。

「在外行事收斂些,別丟了太傅府的臉面。」

她素來不待見我。

我是庶出,生母早亡,記在她名下。她不喜我,就連長姐與我親近,她都不樂意。

可長姐到底是長姐。

次日她攜我出門,說是要我陪她散心。

可到了地方,她先下了車,又回頭吩咐車伕送我去見蕭宴。

景辭伸手扶長姐下車,一抬眼,正看見車裡的我。

他眉梢微動,眼底掠過一絲厭惡,像見了什麼腌臢物。

「沒想到崔二小姐也有這般雅興,想來一同撫琴論詩?」

他篤定我死性不改,又來纏他。

我衝他淡淡一笑,吩咐車伕掉頭。

「景世子誤會了。我與人有約,不過是順路罷了。」

景辭怔了一瞬。

車轉身的時候,似乎聽到他沉著聲問長姐。

「她當真與人有約?」

長姐輕笑。

「對啊!」

「她的心上人!」

「她出門,就是為了見他......」

......

07

三月山林,綠蔭如蓋,鐘聲悠悠。

長姐領著我上了山,寺名結縭,說是求姻緣最靈。

京中閨秀都來拜過,她信得很。

她跪在佛前,閤眼默唸了許久,才搖出一支籤。

我接過籤文一看,下籤。

長姐臉色微微發白。

我忙寬慰她。

「這卦象未必準的,上回林姐姐求了下下籤,不也嫁了如意郎君?」

她沒說話,只是攥著籤文的手緊了幾分。

任我再遲鈍也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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