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景赴宴_第3章 長姐似乎有心事
長姐似乎有心事。
她與景辭之間,怕是出了什麼岔子。
可自從那日景辭誤會我糾纏,我便有意避開。
每次陪長姐出門,走到半路就提前下車,讓長姐獨自赴約。
我已經許久不曾見景辭了。
少女心事難懂。
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握緊了長姐的手。
長姐拉著我走到佛像背後,四下無人,她才嘆了口氣。
「他說......我很合他的意。」
「可每次見面,他都過於規矩了。」
長姐抿了抿唇。
「他從未對我有過半分......情難自禁的樣子。我在詩裡暗示他,問他何時提親,他也不接話。」
她垂下眼睫。
「他現在約我出去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
「阿凝,你說......他是不是並不喜歡我?他愛上了別人?」
我一怔。
「怎麼會?除了你,他可從未與旁的女子往來。」
長姐抬眼看我,眼眶微紅。
我搜腸刮肚,忽然想起一樁事。
「或許......是春闈將近?他忙著備考,不敢在兒女情長上分心。」
前世景辭確實也在榻上冷落過我一陣子,說是要準備科考。後來他果真中了狀元。
「說不定,」我猜測道,「他是想狀元及第後,風風光光地來求娶你呢。」
長姐愣了一下,眼中漸漸有了光。
她微微一笑,像雨後初晴。
「那......我在他科考前少去擾他,等他考完了再說。」
08
再次見到景辭。
是他狀元及第、遊街慶賀的那一日。
前世他中狀元時,我們已經成婚。
我記得那日他白馬遊街,何等風光。可我被留在府裡,連門都沒能出,只能聽下人回來形容。
這一世不同了。
長姐拉我挑了處極好的位置。
酒樓頂層,臨街的雅間,正好能看清整條長街。
我本不想來的。
拗不過長姐哀求,只好隨她來了。
樓下人聲鼎沸,鑼鼓喧天。
景辭騎在高頭大馬上,紅袍金花,玉冠束髮。
他本就生得好,此刻更襯得眉目如畫,引得滿街女子尖叫不斷。
各家小姐紛紛從窗戶裡往下扔香囊、手帕、花朵。
長姐也早早備好了,繡了好幾個精緻的香囊。
她往下扔了一個,又往我手裡塞了一個。
「拿著,沾沾喜氣!」
我推辭不得:「姐,我不用......」
「沒事,我這兒還有好些個呢!」
拗不過她,我隨手把香囊往窗外一拋。
可不巧。
那香囊在空中劃了道弧,不偏不倚,正正落在景辭腦袋上,彈了一下,滾到他手裡。
他勒住馬,拾起香囊,抬頭往上看。
我僵住了。
他也怔了。
隨後,眼底掠過一抹欣喜,又很快消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我想,他應該是看到了長姐。
長姐今日的裝束費了好些心思。我早起見了,都覺得她比往常美上許多。
果然,景辭微微頷首,朝這邊點了點頭。
長姐臉頰緋紅,輕輕揮了揮手。
我趕緊縮回腦袋,躲到窗框後面。
好不容易與他劃清界限,我不想再被誤會。
免得他又覺得,我故意扔香囊勾引他,引誘姐夫,攀附於他。
我尋了個藉口,溜下樓去尋蕭宴。
長姐沒攔我,她正忙著整理鬢髮。
待會兒她肯定要去尋景辭的,我沒有必要再摻和了。
09
和蕭宴在他的兵器庫待了大半日。
看他新收的幾把刀劍,聽他講邊疆的戰事。他講得眉飛色舞,我聽得入迷。
回到府上時,已是日落時分。
橘紅色的光鋪滿庭院,我以為長姐今日高興,定是滿面春風地等我回來。
可推開門,卻見她獨自坐在房中,手邊歪著幾隻空酒盞。
她抬頭看見我,眼眶溼潤。
「阿凝......」
聲音啞得像哭過。
我心頭一緊,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怎麼了?」
長姐咬著唇,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不喜歡我,他心裡喜歡的人,從來都是你。」
我愣在原地。
「怎......怎麼可能?」
她閉了閉眼,淚水從睫毛間滲出來。
「遊街結束後,他來府上拜會。可那時你不在,是我見的他。」
「我親眼看見,他腰間掛著的香囊,正是遊街時你扔下去的那枚。」
「他見了我,開口便問你去了何處,隨後將香囊取下,說想當面致謝。說沒想到你從前女紅功底極差,如今不過短短時日,竟能繡得這般精巧。」
長姐的聲音發顫。
「他對你的女紅技藝瞭如指掌,卻半點沒看出香囊非你所繡。明明前幾日,我才親手給他送過一隻腰封。」
「都怪我,是我眼拙心笨。那日在馬車旁,我說你要赴心上人之約,他臉色當場沉下,我竟以為,他是不喜你,不願你與他好友來往。」
「現在看來,是我自己當時沒有看透罷了。」
她說完,淚水無聲淌了滿臉,看得我滿心心疼。
我抱住她,急急地說。
「長姐,你信我。我不喜歡他,此生此世,我絕不會嫁他。」
長姐緩緩睜開眼,也伸手用力回抱住我,把臉埋在我肩上。
「我知道,我從不怪你。」
「要怪也只怪我自己,錯把知己之情,當成了兒女愛戀。」
我用力摟緊她,心裡滿是酸澀。
長姐沒有錯。
景辭最初主動邀約,分明是想要娶長姐為妻的。
可他偏不曾交付真心,心裡始終放不下前世那段孽緣,才讓長姐平白受了委屈。
一切過錯,從來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