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順你出嘴,伺候全讓我來抗?_第8章 我是他們的母親
我是他們的母親,可以承擔學費和生活費,也可以在他們生病時照顧。但我不能為了留住他們,讓你再次受委屈。
”
曉棠抱住我。
“
我以後會養你的。
”
“
媽媽不用你養。
”
我拍了拍她的背。
“
你把自己的人生過好,就是對媽媽最好的回報。
”
11
兩年後,我透過選拔,調進市廣播臺。
離開縣城前,我沒有退掉原來的宿舍。政策允許職工保留使用權,我便託宋主任幫忙照看,準備將來有機會買下來。
市廣播臺給我分了一間小房子,雖然只有兩間屋,卻有獨立廚房和自來水。曉棠也透過考試,進入市藝術學校學習舞蹈。
搬家那天,她抱著錄取通知書哭了很久。
“
媽,要是沒有你,我肯定來不了這裡。
”
我替她擦掉眼淚。
“
不是沒有我,是沒有你的努力,你也來不了。
”
我不想讓女兒像曾經的我一樣,把未來寄託在任何人身上。哪怕那個人是母親。
調進市廣播臺後,我主持了一檔面向婦女和家庭的節目。節目裡,我講工作、教育和家庭責任,也講女人不該為了所謂的賢惠放棄全部人生。
越來越多的聽眾給我寫信。
有人說婆家逼她辭職,有人說丈夫將工資全部交給父母,還有人一個人伺候一家老小,卻連一句感謝都得不到。
我從不直接勸她們離婚,只會告訴她們:
“
先保住工作,保住錢,也保住說不的權利。
”
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一個女人真正的底氣,不是丈夫的良心,也不是孩子將來會不會孝順。
是她自己手裡有飯碗,腳下有退路。
我和曉棠的生活越來越好時,陳家的日子卻走到了盡頭。
田玉蘭最終還是和陳志遠離了婚。
她離開時,只帶走自己的女兒和工資,一件陳家的東西都沒要。王桂芬想再給兒子介紹物件,可附近的人早已知道陳家的情況。
嫁給陳志遠,不僅要養兩個孩子,還要伺候公婆、補貼小叔小姑,順便承擔五個侄子外甥的吃喝。
哪怕陳志遠是醫生,也沒人願意往這個火坑裡跳。
陳大山夫妻最終回到鄉下,繼續和小兒子陳志強住。
他們活著時把大兒子的工資全部貼給小兒子,臨終前又將房子和土地都留給了小兒子。
陳志遠得知後,第一次和父母徹底翻臉。
“
我每月給你們那麼多錢,照顧你們這麼多年,為什麼一間房都不留給我?
”
陳大山只說:
“
你有正式工作,將來餓不死。志強沒本事,我們不幫他,他怎麼辦?
”
這句話,和陳志遠曾經勸我的理由一模一樣。
有能力的人就該多付出,懂事的人就該多吃虧。
直到刀子落在自己身上,他才知道疼。
12
陳大山夫妻去世後,陳志強立刻把哥哥和兩個侄子趕出了家門。
陳志遠沒有存款,沒有房子,還要供兩個孩子讀書,只能在醫院附近租一間小屋。
這些年他長期睡眠不足,工作頻繁出錯,後來又在一次開藥時寫錯劑量。雖然沒有造成嚴重後果,醫院還是將他調到偏遠衛生所。
工資減少以後,衛東和小梅開始埋怨他。
衛東初中沒畢業便想出去掙錢,小梅也不肯繼續上學。我得知後,託人轉告他們,學費可以由我承擔,但錢只交給學校。
兩人卻覺得我看不起他們,沒有接受。
幾年後,衛東在外面換了無數份工作,依舊沒有存下錢。小梅早早結婚,婚後過得不好,又把責任怪在父母頭上。
他們開始四處打聽我和曉棠的住址。
好在那時我已經進入省廣播電臺,曉棠也考進了專業舞蹈學院。我們搬了兩次家,沒有給陳家人留下地址。
直到曉棠第一次參加省裡的舞蹈演出,名字登上報紙,陳志遠才找到我。
那天,他站在電臺門口,頭髮白了大半,背也不像年輕時那樣挺直。
“
秋荷,我想和你談談。
”
我讓門衛把他帶到接待室。
他坐在我面前,沉默了很久,才艱難地開口:
“
玉蘭走了,爸媽也沒了。衛東和小梅現在都不聽我的,家裡亂成一團。我這些年才明白,你以前有多不容易。
”
“
所以呢?
”
“
我們能不能重新在一起?
”
他急忙補充:
“
我知道你現在條件好,我不是圖你的錢。我只是覺得,我們畢竟有三個孩子,也過了那麼多年。現在年紀大了,互相有個照應。
”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可笑。
“
陳志遠,你需要的不是我,是一個能替你做飯、洗衣、照顧孩子、收拾爛攤子的人。
”
“
不是。
”
“
那你為什麼不在我年輕、最需要你的時候回頭?
”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本舊賬。
“
這是我們結婚十五年的家庭開銷。我掙的錢用來養孩子、交水電、買糧食;你的錢大半給了陳家。婆婆住院是我照顧,小姑子的孩子是我養,三個孩子的衣服是我洗。你現在說想互相照應,請問過去十五年,你照應過我什麼?
”
陳志遠低下頭。
“
我知道錯了。
”
“
知道錯了,是你應該承受的結果,不是我必須原諒的理由。
”
“
秋荷,我們都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