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順你出嘴，伺候全讓我來抗？_第6章
”
“
孝順您沒問題。
”
我提高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楚。
“
可您拿著大兒子的錢，全部補貼小兒子。陳志強蓋房子的磚、三個孩子的學費、小兒媳婦買縫紉機的錢，都是從我們家出的。我們三個孩子穿補丁衣服，您小兒子家卻頓頓見肉。到底是誰不顧家?
”
圍觀的人開始議論。
王桂芬氣得撲上來，想搶我的賬本。
我側身躲開。
“
別急，這只是家裡的賬。還有醫院的賬沒算。
”
我騎上廣播站的腳踏車，直接去了縣醫院。
陳家人怕我鬧大，慌忙追在後面。
到了醫院，我沒有像上一世那樣胡亂指責領導剋扣工資，而是直接找到財務科。
“
我丈夫陳志遠告訴我，他每月工資三十六元。可他母親說，他每月另給她二十六元。我懷疑他隱瞞家庭收入，還以家庭困難為由申請補助。今天我想請醫院幫我核實。
”
財務人員一查賬，事情比我預想的還精彩。
陳志遠每月工資六十二元，去年開始又以
“
母親長期患病、三個孩子負擔重
”
為由，申請到每月八元的困難補貼。
也就是說，他實際收入七十元，卻只給家裡三十六元。剩下的錢除了補貼弟弟，還被他存進了王桂芬的私人賬戶。
鄒院長得知後，臉色十分難看。
“
陳醫生，你說母親長期臥床，申請生活補助。可你母親剛才是自己跑進醫院的，腿腳比誰都利索。這是怎麼回事?
”
王桂芬慌忙說:
“
我腰剛好。
”
“
補助申請上寫著，老人常年不能自理，需要專人照顧。
”
鄒院長把材料拍在桌上。
“
你們這是虛報家庭困難，騙取單位補貼!
”
陳志遠急得滿頭大汗。
“
院長，我不知道申請材料寫得這麼嚴重，是我媽讓我填的。
”
“
簽字是不是你籤的?
”
“
是。
”
“
錢是不是你領的?
”
“
是。
”
“
那就接受調查。
”
醫院當場暫停了他的門診工作，要求他退還違規領取的補助，並提交書面檢查。
外面站滿了看熱鬧的同事。陳志遠一向最在乎自己的名聲，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他一邊讓妻子養家，一邊拿錢補貼弟弟，還靠老母親裝病騙補助。
他衝出來抓住我的胳膊。
“
梁秋荷，你非要毀了我才甘心嗎?
”
我甩開他的手。
“
申請是你填的，錢是你拿的，謊也是你說的。毀掉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貪心和虛偽。
”
“
這是我們的家事!
”
“
你拿單位補助時，就不是家事了。
”
我看著他慘白的臉。
“
陳志遠，你總說自己是孝子。現在大家終於看清了，你的孝心是拿妻兒的生活和單位的錢換來的。
”
8
醫院調查期間，陳志遠終於同意離婚。
並不是他突然想通，而是陳家人怕我繼續查賬，催著他儘快和我劃清關係。
離婚調解那天，三個孩子也被叫去詢問意見。
曉棠毫不猶豫地選擇跟我。
衛東卻說:
“
我跟爸爸。爸爸是醫生，以後能分到城裡的房子。奶奶還說，只要我跟陳家，以後家裡的東西都是我的。
”
小梅看了看哥哥，也說要跟爸爸。
她並不明白離婚意味著什麼，只覺得跟著奶奶能吃肉，也不用自己洗衣服。
聽見他們的選擇，我沒有像上一世那樣哭著挽留。
我只問了一次。
“
你們確定嗎?跟著爸爸以後，媽媽不會再每天替你們做飯洗衣，也不會隨叫隨到。
你們需要遵守爸爸家的規矩。
”
衛東不耐煩地說:
“
你最近什麼都不管，本來就不像個媽。
”
小梅也小聲道:
“
奶奶說，你為了工作連家都不要。
”
曉棠氣得眼圈通紅。
“
媽媽上班是為了養我們!爸爸掙錢比媽媽多，卻把錢都給了叔叔。你們為什麼只怪媽媽?
”
衛東瞪了她一眼。
“
你願意跟她吃苦，你就跟。
”
我握住曉棠的手，不再多說。
孩子不是物件，不能靠搶。既然他們已經作出選擇，就應該承擔選擇帶來的結果。
最終，曉棠由我直接撫養，衛東和小梅跟隨陳志遠。我每月承擔兩個孩子九元撫養費，但錢直接交給學校和糧站，不經過陳家人的手。
職工宿舍根據新的家庭人口重新調整。我保留正屋和一間側屋，另一間分給了剛結婚的女同事。
陳志遠想繼續佔著房子，宋主任只問了他一句:
“
你是廣播站職工嗎?
”
他便再也說不出話。
離婚手續辦完那天，陳志遠站在民政辦公室外，仍覺得我遲早後悔。
“
梁秋荷，你一個離過婚的女人，還帶著一個女兒，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
我把離婚證明放進包裡。
“
我有工作、有房子、有工資，女兒懂事，身體健康。哪裡不好過?
”
“
你以後生病了怎麼辦?
”
“
去醫院。
”
“
老了怎麼辦?
”
“
自己存錢養老。
”
“
曉棠以後嫁人，你一個人怎麼辦?
”
我笑了。
“
陳志遠，你是不是覺得女人離開男人就不能活?可過去十幾年，掙錢、做飯、洗衣、帶孩子、照顧老人，哪一樣不是我在做?這個家少了我會亂，我少了你，只會輕鬆。
”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
你別把話說得太滿。
”
“
那就走著看。
”
我帶著曉棠轉身離開。
那天晚上，我們母女兩人關起門，煮了一鍋雞湯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