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順你出嘴，伺候全讓我來抗？_第9章
”
“
我過得很好。
”
我合上賬本。
“
有工作，有存款，有女兒。以後退休了，我可以旅遊，可以讀書，也可以去看曉棠演出。我為什麼要回去繼續照顧你和兩個怨恨我的孩子?
”
“
他們畢竟是你親生的。
”
“
我給過他們選擇，也承擔過撫養費。他們需要母親時，要求我趕走曉棠、把房子讓給衛東。他們想要的不是母親，是另一個可以犧牲的人。
”
我站起身，結束這場談話。
“
陳志遠，我們的婚姻早在很多年前就結束了。你現在過得不好，不代表我有義務回去陪你受苦。
”
他追到門口。
“
你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
”
我回頭看著他。
“
我就是念了太多舊情，才浪費了上一輩子。
”
說完，我讓門衛送他離開。
接待室的門關上時，我沒有難過，只有輕鬆。
上一世臨死前，我最遺憾的是沒有替自己活過一天。
這一世，我終於把欠自己的日子，一天一天補了回來。
13
曉棠畢業後進入省歌舞團，很快成為主要演員。
她第一次領工資時，非要給我買一件新大衣。我沒有拒絕，只把那件大衣珍惜地掛進衣櫃。
演出結束那天，她抱著花跑下舞臺。
“
媽，我以後掙錢養你。
”
我笑著拍了拍她的頭。
“
媽媽有退休金、有存款，還有房子，不需要你養。你有空就回來吃頓飯，沒空就忙自己的事。
”
曉棠眼睛紅了。
“
別人都希望孩子守在身邊，你為什麼總讓我往外走?
”
“
因為愛一個人，不是把她拴在自己身邊。
”
我看著舞臺上還未熄滅的燈光。
“
媽媽吃過被親情捆住的苦，所以更希望你有選擇。
”
後來，原廣播站的職工宿舍可以個人購買，我用積蓄將房子買了下來。
那間曾被陳家人視為理所當然的房子，最終寫在了我的名下。
我沒有立刻交給曉棠，也沒有將它當成控制女兒的籌碼。
我只是告訴她:
“
房子以後是你的，但你不需要為了房子聽任何人的話，包括我。
”
她抱著我哭了很久。
退休那年，我最後一次走進直播間。
紅燈亮起，我對著話筒唸完最後一篇稿子。稿子的結尾，是我親手寫下的一段話。
“
有人告訴女人，賢惠就是忍讓，顧家就是犧牲，親情就是不能拒絕。可真正健康的家，從來不是靠一個人受苦維持。你可以照顧老人，卻不必放棄工作;可以疼愛孩子，卻不必縱容傷害;可以懷念一段婚姻，也可以永遠不再回頭。
”
“
一個人最該學會的，不是如何被需要，而是如何為自己負責。
”
節目結束後，我走出廣播大樓。
曉棠在門口等我，手裡拿著兩張去南方旅遊的車票。
“
梁女士，退休後的第一站，準備去哪裡?
”
我接過車票。
“
先去看看海。
”
上一世，我被困在廚房、病床和養老院，從沒走出過那座小城。
這一世，我保住了工作，護住了女兒，也終於有機會看看外面的世界。
陳志遠和陳家人後來過得如何，我沒有再打聽。
因為他們的下場，從來不是我人生的結局。
我的結局，是我牽著曉棠的手走進車站。火車鳴笛時，陽光落在窗外，我第一次看見遠處的海。
那片海很大，風也很自由。
就像我用兩輩子才找回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