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回國那天,他牽着我回了家_第9章 我說最近想吃城西的桂花糕
我說最近想吃城西的桂花糕,他下班繞半座城帶回來。
我說我爸媽那邊的陽臺有點漏雨,他直接約了裝修師傅,週末陪我回去處理。
他做這些事時,依舊沒什麼誇張的表情。
彷彿愛人,本來就該是這樣照顧的。
而我也開始慢慢學著表達。
以前我怕自己太需要他,會顯得不夠獨立。
現在我會直接告訴他:「我今天很累,想抱一下。」
他每次都會先停下手裡的事,朝我張開手。
有一次,他臨時出差三天。
第一晚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盯著聊天框猶豫了很久,還是發了句:「睡不著。」
訊息剛發出去,影片電話就彈了出來。
螢幕裡的他還在酒店書桌前,領帶沒解,檔案攤了一桌。
「怎麼了?」
「沒怎麼。」
「林見星。」
「就是......床有點大。」
他沉默半秒,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我嚇一跳:「你幹嗎?」
「回去。」
「你明天不是要籤合同嗎?」
「可以改。」
「沈聿川!」
他停下來看我。
我臉有點熱,小聲說:「你不用回來,和我說說話就行。」
他坐回去。
「好。」
那晚,他一邊翻檔案,一邊和我影片。
我困得睜不開眼時,聽見他輕聲說:「我明天下午就回去。」
第二天下午,他真的回來了。
還帶著我喜歡的桂花糕。
沈嘉言看見他,誇張地捂住??口。
「哥,你這是出差還是服刑結束?」
沈聿川看都沒看他,直接上樓找我。
我站在房門口,看著他風塵僕僕的樣子,忽然就明白了。
安全感從來不是憑空掉下來的。有人肯一次次用行動告訴你,你可以依賴他,不必什麼都一個人扛著,心才會慢慢落定。
11.
春天快結束的時候,我們全家去了我爸媽家。
我爸媽住在南邊一個臨江小城,房子不大,卻收拾得很溫暖。樓下有賣早點的小攤,街尾是菜市場,走十分鐘就能到江堤。
沈家人第一次浩浩蕩蕩來時,我爸緊張得前一晚沒睡好。
他翻出了家裡最好的茶葉,又把客廳那張舊桌子擦了三遍。
我媽表面鎮定,實際做了整整八道菜,冰箱塞得滿滿當當。
我笑他們太誇張。
我媽瞪我:「親家第一次來,當然要認真一點。」
沈聿川聽見,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菜。
「媽,我來。」
我媽愣了一下。
他叫得很自然。
自然到像已經叫了很多年。
我媽很快紅了眼睛,轉身假裝去拿調料。
飯桌上,沈父和我爸聊釣魚,聊到最後直接約好了夏天一起去水庫。
沈母拉著我媽討論花草,約她下次去北城住幾天。
沈嘉言則承擔了最重要的任務——陪我家樓下的小朋友踢球。
他踢得滿頭大汗,回來第一句話是:「嫂子,你家這兒太好了,空氣好,人也好,連小孩都比北城小孩會踢。」
我爸笑得合不攏嘴。
晚飯後,大家坐在陽臺上吃西瓜。
樓下有人放晚間新聞,江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潮溼的水汽。
我忽然發現,自己一直害怕的門第差距、成長環境和生活習慣,真放到日子裡,也沒那麼嚇人。彼此肯尊重,肯往對方那邊走幾步,兩個家庭就能慢慢熟成一家人。
夜裡,我和沈聿川沿著江堤散步。
這裡的江沒有北城的燈火繁華,岸邊的路燈舊舊的,遠處有人在唱歌,聲音被風吹得很散。
沈聿川牽著我的手。
他的掌心乾燥溫暖,握得很緊。
「你小時候經常來這裡?」
「嗯。」我指著不遠處的石階,「我小時候最喜歡坐在那裡吃冰棒。我爸每次都說只能吃一根,我媽會偷偷再給我買一根。」
「怪不得你現在吃冰的會胃疼。」
「你能不能別破壞氣氛?」
「實話實說。」
我輕輕撞了他一下。
他伸手攬住我,防止我踩到路邊碎石。
走到江堤盡頭時,他忽然停下來。
「見星。」
「嗯?」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我看著他。
月光落在江面上,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他平時總是很冷靜,可這一刻,眼神里有一點明顯的緊張。
「三年前的婚禮,你問我需不需要幫忙。」
「我記得。」
「那天答應你,不只是為了收拾難看的場面。」
我沒有說話,安靜等他繼續。
「我當時很害怕。」
「你害怕什麼?」
「害怕你只是同情我。害怕你答應得太快,之後會後悔。也害怕我如果說出真實想法,你會覺得我早就認識你,很奇怪。」
他說到這裡,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我問你,想清楚了嗎。」
我的眼眶有點熱。
「那現在呢?」
「現在想清楚了。」
他把我的手包進掌心裡。
「我喜歡你很久了。高中第一次見你時,我只覺得你很好。你離開以後,我才明白那份惦記是什麼意思。」
「你重新出現在我面前,我想了很久。我想要的從來不只是合適的婚姻。」
「我想要你。」
江風從我們之間穿過。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這三年裡所有被我誤解成習慣、責任和順手的瞬間。
原來他早就把我放進了未來裡。
只是這個人太笨,笨到把喜歡藏進熱牛奶、雨傘、行李箱和每天一句「到家了嗎」
裡。
我踮起腳,抱住他。
「沈聿川。」
「嗯。」
「這次不許只讓我一個人說。」
他抱緊我,聲音落在耳邊。
「我愛你。」
這三個字,他說得有些生澀。
卻比任何一場盛大的告白都鄭重。
我閉上眼睛,笑著回抱他。
「我也愛你。」
12.
回北城的那天,天很晴。
兩家人站在小區門口道別,我媽往車裡塞了幾袋自家做的醬菜,我爸把他珍藏的魚餌分了一半給沈父。
沈母拉著我媽的手,約定了下個月一起去看花展。
沈嘉言還在和樓下那群小朋友揮手,像個即將被強行帶離遊樂場的大型犬。
車子駛出小城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爸媽站在陽光裡,朝我們揮手。街邊的梧桐剛長出新葉,風一吹,細碎的光影落在他們肩上。
沈聿川握住我的手。
我轉過頭看他。
他側臉被陽光照得很清晰,眉眼還是冷淡的,可唇角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
我忽然想起幾個月前,自己還曾站在衣帽間裡,對著一隻銀灰色行李箱胡思亂想。
現在再回頭看,只覺得那時的自己有點傻。
人會害怕失去,大多是因為不知道自己是否被堅定地選擇。
可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那份選擇和倉促的婚禮無關,也不靠責任撐著。沈聿川從很久以前起,就在朝我走來。
而我也終於學會,放下那隻隨時準備出走的行李箱,伸手接住他遞來的愛。
車窗外的江河、田野和遠山緩緩後退,北城的方向在陽光盡頭鋪展開來。
我靠在座椅上,和他十指相扣,心裡安靜又明亮。
我們的日子沒有驚天動地的戲劇,也不需要誰來證明輸贏。
往後每一個普通的清晨和傍晚,我們都會回到同一盞燈下,吃同一桌熱飯,把那些沒說出口的喜歡,一點一點過成最踏實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