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的遊戲,三個人的狂歡_第 11 章 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

四個人的遊戲,三個人的狂歡發布時間:2026-07-24作者:安靜H

第 11 章

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

“遠星,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想當你哥。但是我要當一個好的。”

我沒接話,他就走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榕樹葉子的沙沙聲。

兩年後的春天。

梧桐的木棉花開了,一樹一樹的紅,從老城區一直燒到江邊。

我在出版社的長期翻譯合同續了第三年,手頭還接了兩個建築雜誌的專欄約稿。

稿費從第一年的勉強度日變成了現在的寬裕有餘。

在老城區那棟樓住了一年半之後,我搬到了江邊的一間小院子裡。

院子不大,有一棵石榴樹,夏天的時候結了滿樹的果子。

搬家那天,陸願霖來幫我搬東西。

他把我那張摺疊桌搬上車的時候,桌腿卡在車門上,怎麼塞都塞不進去。

他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最後把桌腿拆了。

“你在幹什麼?”

“回去再裝上。”

“你確定你裝得上?”

“我學土木的。”

後來那張桌子的腿確實被他裝回去了,只不過有一條腿裝反了,桌子放在地上輕微晃動。

“你學土木的?”

他看了一眼桌腿,沉默了三秒。

“......施工跟理論有偏差。”

我笑了。

他也笑了。

我們在那個小院子裡結了婚。

沒有婚禮,沒有賓客。

去民政局登記那天,他穿了一件白襯衫,頭髮剪短了,看起來乾淨利落。

出了民政局的門,他把兩本紅色的小本子攤開,看了看上面的照片。

“你拍照的時候眨眼了。”

“你也沒好到哪去,你嘴是歪的。”

“緊張。”

他把本子合上,塞進上衣口袋裡,拍了拍。

“走,請你吃米粉。”

“結婚請吃米粉?”

“這是我們在梧桐吃的第一頓早餐。”

早餐攤還在,老闆娘還是那個老闆娘。

她看見我們兩個坐下來,多給了一碟辣椒醬。

“小兩口今天臉上紅光的,有喜事啊?”

陸願霖把結婚證拿出來給她看。

老闆娘樂了:“哎呦,恭喜恭喜!這碗米粉我請了!”

一年後女兒出生了。

很小一隻,皺巴巴的,哭聲卻大得驚人。

護士把她抱過來的時候,陸願霖站在旁邊,手不知道往哪放。

“你抱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去,託著頭,摟著身子,姿勢僵硬得像在抱一顆定時炸彈。

“放鬆點,她又不會碎。”

“我怕弄疼她。”

女兒在他懷裡安靜下來了,小手攥著他的衣領。

他低頭看了她很久。

“像你。”

“你怎麼看出來的,她眼睛都沒睜開。”

“感覺。”

女兒滿月的時候,我收到了兩個快遞。

一個是周如霽寄的,一整箱嬰兒用品,品牌很貴,附了一張卡片:祝她健康快樂。

一個是裴近月寄的,一隻手工縫的布老虎。

針腳歪歪扭扭的,線頭沒藏好。

卡片上寫著:舅舅做的,醜了點,別嫌棄。

我把兩個快遞都退了回去。

沒有附留言。

陸願霖下班回來看見退回的快遞單,掃了一眼,沒說話。

他洗了手,從廚房端出一碗湯麵放在桌上。

“今天你生日。”

“你記錯了,我生日上個月過了。”

“上個月那個是陽曆,今天是農曆。”

他坐到對面,把筷子遞給我。

“我兩個都記了。”

院子外面的石榴樹上蹲著一隻灰色的貓,尾巴在樹枝上甩來甩去。

女兒在搖籃裡睡著了,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很輕。

廚房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從門口漏出來,鋪在客廳的地板上。

我吃著麵條,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梧桐的晚風穿過巷子吹進來,帶著一股石榴花的甜味。

遠處的江面上有幾盞漁火,一閃一閃的,像星星掉進了水裡。

陸願霖坐在對面,手肘撐著桌子,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我吃麵。

他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種很安定的東西。

不是熱烈的,是恆溫的。

像這座小城的天氣,四季如春,不冷不熱,剛好。

“好吃嗎?”

“好吃。”

“那明天做給你女兒吃。”

“她才滿月,吃什麼麵條。”

“那我先練著,等她長牙了就能吃了。”

我把麵條吃完了,碗底還剩一點湯。

窗外的風又大了一點。

石榴樹的葉子嘩啦啦響著。

貓從樹上跳下來,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巷子深處。

我把碗放進洗碗池裡,水流過碗麵,乾乾淨淨的。

這是我在梧桐的第三年。

一千八百公里之外的人和事,像隔了一整片雲層。

偶爾會想起來,像想起一場很長的夢。

醒了就好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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