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的遊戲，三個人的狂歡_第 3 章 遠星
第 3 章
“遠星，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一個月後的一天晚上，宋雲喬約我在我家樓下的奶茶店見面。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奶茶，一杯標了無糖，一杯標了三分甜。
無糖的推到我面前。
“你孕期少喝糖，我幫你點的無糖。”
“什麼事？”
她兩隻手捧著杯子，低著頭，拇指反覆摩挲杯身上的水珠。
“我......懷孕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杯子還沒碰到嘴唇。
“誰的？”
她沒抬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近月哥的。”
窗外有人在遛狗，狗的鈴鐺叮叮噹噹響著，和奶茶店裡的輕音樂混在一起。
我放下杯子。
“多久了？”
“六週。”
“我哥知道嗎？”
“知道了。”她終於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他說他負責。但是遠星，我不是故意的，我們就那一次，我以為吃了藥......”
“你吃了藥還懷上了？”
她咬了下嘴唇，眼淚滾下來了。
“遠星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要臉？你哥在追我，我不應該那麼快就......我知道你會生氣。”
我看著她。
她哭的姿勢和上次一模一樣，不發出聲音，淚珠一顆一顆，下巴輕輕顫抖。
楚楚可憐，無懈可擊。
“我不生氣。”
“真的？”
“你們是成年人，感情的事你們自己決定。”
她破涕為笑，伸手拉住我的手：“遠星你對我真好，我就知道你不會怪我。你幫我跟阿姨和叔叔說一下好不好？我怕他們不接受我。”
“你讓我幫你跟我爸媽說？”
“近月哥說他自己不敢開口，你最瞭解叔叔阿姨了。”
我把手從她手裡抽出來，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無糖的，寡淡得發苦。
“你讓近月自己說。”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柔弱的模樣。
“好，聽你的。”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周如霽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不太好。
“你知道了？”
“知道什麼？”
“宋雲喬懷孕了，你哥的。”
他把手機遞給我，螢幕上是裴近月發來的訊息：如霽，雲喬懷了我的孩子。
我看著那幾個字，又看了看周如霽的臉。
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牙關在咬著什麼。
“你生什麼氣？”
他猛地站起來：“我生什麼氣？你哥對雲喬什麼心思你不知道？他追了她多久？現在把人弄懷孕了，他打算怎麼負責？”
“他說負責。”
“負責？怎麼負責？結婚？他有什麼資格跟雲喬結婚？他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
他的聲音提高了。
我站在玄關沒動，手裡還拎著那杯沒喝完的無糖奶茶。
“周如霽，那是我哥。”
他停住了，胸口起伏著，過了幾秒，聲音壓下來：
“我知道他是你哥。我不是在罵他，我是在替雲喬擔心。”
替雲喬擔心。
我把奶茶放在鞋櫃上，換了拖鞋，經過他身邊往臥室走。
“遠星。”
“嗯？”
“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雲喬。她一個人，沒有親人，現在又懷孕了。萬一你哥不靠譜呢？”
我轉過身看著他。
客廳的燈打在他臉上，那張臉曾經對著我說過無數次“有我在”。
“那你替她操心吧。”
我關上了臥室的門。
隔著門板，聽到他在客廳打電話，是打給裴近月的。
“裴近月你出來，我要跟你談談。”
後來我聽到關門聲。
再後來，大約凌晨一點，門鎖響了。
周如霽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冷風和隱約的酒氣。
他在黑暗中脫了外套，摸到床邊坐下來。
“打了一架。”
他的聲音悶悶的。
“你跟我哥？”
“他先動的手。我說他不配，他急了。”
“然後呢？”
“然後我們喝了一頓酒。”他停了一會，“遠星，我不是對你哥有意見，我是覺得雲喬太苦了。”
我閉著眼睛，假裝快要睡著了。
他沒再說話，側過身躺下來。
黑暗裡他的呼吸很慢，帶著酒精的熱度。
他的手伸過來，搭在我的腰上，力度很輕。
那隻手曾經在每個夜晚都會伸過來，把我整個人圈進懷裡。
現在那隻手只是搭著，像是例行公事。
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宋雲喬懷孕的訊息很快傳到了我爸媽耳朵裡。
不是裴近月自己說的，是宋雲喬打的電話。
我媽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語氣少見地溫和。
“遠星，雲喬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你爸說讓近月把雲喬領回家來住，她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懷著孩子不安全。”
“那就領回來。”
“你別這個態度，媽跟你說正經的。雲喬這孩子從小沒媽，你跟她處了那麼多年，你應該照顧她。”
“媽，我自己也懷著孕。”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媽知道，但你有如霽照顧，雲喬身邊誰都沒有。你讓讓她，啊？”
讓讓她。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好。”
“你這孩子就是懂事。”我媽鬆了口氣，“對了，你爸說週末全家吃個飯，把雲喬的事定下來。你跟如霽都來。”
“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陽臺上，太陽正在落下去。
橘紅色的光鋪在對面樓的玻璃牆上，像什麼東西在緩慢地燃燒。
肚子裡的孩子動了一下，很輕，像蝴蝶的翅膀扇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就咱倆。”
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