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的遊戲，三個人的狂歡_第 9 章 裴遠星你在梧桐對不對

第 9 章

“裴遠星你在梧桐對不對？你別跑，我來找你。”

來梧桐的第三個月，周如霽不知道從哪裡查到了我的位置。

訊息是開機後看到的，時間戳是凌晨三點。

後面跟著裴近月的訊息：“遠星，如霽知道你在哪了。他讓人查的手機訊號定位。我攔不住他。”

又是一條：“媽說不要去打擾你。但是他不聽。他們打起來了。”

“誰跟誰打起來了？”

“如霽跟我。我說你不想見他，他說都怪我把雲喬帶到你面前。我說你自己也沒少獻殷勤。就動手了。”

後面沒有訊息了。

我站在廚房裡，鍋裡的水開了，蒸汽把油煙機上的不鏽鋼面板蒙了一層霧。

我把火關了。

坐在摺疊桌前，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

過了十分鐘，又來了一條，是裴近月的。

“遠星，對不起。那天晚上的派對，我不應該錄你跳那個......開合跳。”

“你懷著孕，我們卻讓你一個人跳，然後搶著替雲喬。我那時候覺得沒什麼，現在想起來......我不是東西。”

我盯著這段話看了很久。

不是東西。

他用了這四個字形容自己。

三個月前他拍著影片笑嘻嘻地說“記錄一下孕婦開合跳稀罕”的時候，他不覺得自己不是東西。

人都是事後才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

又過了兩天，我媽打來了電話。

這次我接了。

“遠星。”

她的聲音比上次蒼老了很多。

“媽。”

“媽沒臉跟你說話。”

“那就別說了。”

“遠星，雲喬......雲喬騙了我們。”

我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她根本沒懷孕。”我媽的聲音在顫。

“檢查單是P的。她拿出來的時候你爸和我看了一眼就信了。是近月後來陪她去做產檢，醫生說沒有懷孕的跡象，她才承認的。”

我沒說話。

“她說......她說她只是想留在我們家裡。她說她太害怕一個人了，她從小就沒有家，她只是想要一個家。”

我媽在電話那頭哭了。

“媽對不起你。媽把她當親閨女一樣對待，反倒把你推出去了。你懷著孕的時候媽讓你讓她，讓你倒水，讓你收拾客房......媽該死。”

“媽，你別哭了。”

“你說得對，我別說了。”她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如霽跟近月打了一架。兩個人都掛了彩。如霽說都怪近月把雲喬帶進來攪得家裡不安寧，近月說如霽自己對雲喬也有不清不楚的心思，兩個人誰也不服誰。”

“最後是你爸去拉開的。你爸打了近月一巴掌，說他連自己妹妹都保護不好。”

“近月在客廳跪了一夜。”

窗外有風吹過來，桂花樹的葉子在窗框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我握著手機坐在窗邊，長久地沉默。

“遠星，回來吧。”

“不了。”

“媽求你......”

“媽，我過得很好。”

“你一個人在外面怎麼叫好？你肚子裡還有孩子......”

“孩子打掉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掛了。

“遠星......”

“媽，我走了是因為你們把我的位置空出來給了別人。現在那個別人走了，你們又想讓我回去把位置填上。”

“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的？”

她答不上來。

“媽，我不恨你們。但我回不去了。”

我掛了電話。

把手機放在桌上，走到陽臺上。

遠處的天邊是一層淡紫色的薄霧，落日已經看不見了，只剩下餘暉在雲的邊緣鑲了一道金邊。

樓下的孩子們放學了，書包在背上顛來顛去。

我靠在欄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桂花的味道，清甜的，淡淡的。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陸願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橘子。

“樓下新到的，很甜。”

“你怎麼知道我剛才打了電話？”

“你陽臺的燈亮了很久。你平時不開陽臺的燈。”

他把橘子遞給我，沒往裡走。

“還好嗎？”

“還好。”

“那就行。”

他轉身要走。

“陸願霖。”

“嗯？”

“進來坐一下吧。”

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然後走了進來。

這是他第一次進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