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的遊戲,三個人的狂歡_第 10 章 遠星
第 10 章
“遠星,我把公司和所有存款都轉給你了。你看一下轉賬記錄。”
來梧桐的第五個月,周如霽終於找到了我。
他站在我家樓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下巴上冒出了短短的胡茬。
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睛下面的青黑像兩塊淤傷。
他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裡面裝著一沓檔案。
“房產、車、公司股份,都在這裡面,全部過戶到你名下。”
我站在二樓的窗戶後面,看著他。
他不知道我在看他。
他在樓下站了半小時了。
手機一直在響,是他打的。
我沒有接。
後來陸願霖從巷子口走過來,手裡拎著買菜的袋子。
他看見了周如霽,腳步慢了一下,然後繼續往樓道里走。
周如霽叫住了他。
“你就是陸願霖?”
陸願霖停下來看他。
“她在不在家?”
“你問我沒用。”
“我是她老公。”
陸願霖看了他一會,沒說話,拎著菜袋子進了樓道。
周如霽在原地站了幾秒,追了上去。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
周如霽站在門口,身後是陸願霖。
他看見我的那一瞬間,表情碎了一下。
“遠星。”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在磨木頭。
“你瘦了。”
“你也是。”
“我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他舉起檔案袋,“你要離婚也行,我籤。但你先看看這些。”
“我不要你的東西。”
他愣了。
“什麼?”
“你的房子、車、公司、存款。我一樣都不要。”
他的手垂下去,檔案袋晃了一下。
“遠星,你還在生氣......”
“我不生氣了。”
“那你為什麼不要?”
“因為那些不是我想要的東西。你把所有財產給我,就覺得可以彌補了?你彌補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愧疚。”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背後的陸願霖一直站在樓梯轉角處,一隻手拎著菜袋子,安靜得像一面牆。
“遠星,我知道我做錯了。”周如霽的聲音低下去。
“是做錯了。但你的“錯”從來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那是哪樣?你說,我改。”
“你不是對宋雲喬有感情,你是對我沒有。你對她的好,不是因為愛她,是因為保護弱者讓你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但你在保護她的時候忘了,你已經有了一個你承諾要保護一輩子的人。”
他的眼眶紅了。
“遠星......”
“離婚協議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你簽了吧。”
我從門後面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他。
他接過去,手指在抖。
“我不籤。”
“你籤不籤都一樣。分居滿兩年法院可以判。”
他捏著檔案袋站在門口,眼淚掉下來了。
一個成年男人的眼淚砸在走廊的水泥地上,顏色很深。
“遠星,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我給過了。那天晚上我站在客廳中央跳了十五個開合跳,那就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你拿那個機會去給宋雲喬擦了汗。”
他沒有說話,退了兩步,靠在走廊的牆上,手抖得籤不了字。
後來他走了。
檔案袋留在了我家門口的地上。
陸願霖幫我把菜拎進來,放在廚房檯面上。
他沒問任何關於周如霽的事。
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把橘子從袋子裡拿出來,一個一個碼在果盤裡。
“你今天晚上想吃什麼?”
“都行。”
“那做個番茄蛋湯。”
他捲起袖子開始洗番茄。
水龍頭嘩嘩地響著,不漏水了,是我三個月前自己修好的那個。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切番茄的背影。
他的手法不太好,番茄切得大小不一,汁水濺了一案板。
“你切的太醜了。”
“好吃就行。”
窗外傳來小孩子的笑聲。
桂花開了,滿城都是甜的。
後來的事情,說起來不復雜。
周如霽簽了離婚協議。不是他自願的,是法院判的。分居期滿後我提交了申請,他沒有到庭,委託律師簽了字。
裴近月來過一次梧桐。
沒有提前說。
他站在樓下,跟幾個月前的周如霽一樣,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下樓倒垃圾的時候看見了他。
他比以前黑了,也瘦了,臉上那種少年感消失了。
“遠星。”
“嗯。”
“雲喬走了。她捲了爸給的錢跑了,沒人找得到。”
我點了下頭。
“爸說不追了。他說那是他活該。”
“嗯。”
“遠星,我那天為什麼替她跳......為什麼不替你跳......”
他的聲音斷了一下。
“你還問我為什麼,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可能那時候我覺得你不會受傷,你一直那麼強,從小到大,什麼事都自己扛。所以我就......忘了。”
“我知道。”
“你別說你知道。你說你恨我也行,你罵我也行。”
“我不恨你。”
他站在太陽底下,影子縮在腳下,肩膀微微塌著。
不像追人的時候那個意氣風發的裴近月了。
“我給你的小外甥買了禮物。”他從背後拿出一個袋子。
“孩子沒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袋子裡的毛絨玩具露出半截耳朵,是一隻兔子。
他慢慢把袋子放下來。
“是我害的。”
“不是你。是我自己決定的。”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