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的遊戲，三個人的狂歡_第 2 章 遠星

第 2 章

“遠星，這週末我媽讓我們回去吃飯。”

第二天早上，周如霽站在洗手檯前刷牙，含混不清地說了這麼一句。

我坐在床邊穿襪子，手指頓了一下。

“你媽？”

“嗯，說好久沒見你了，想看看你懷孕之後的狀態。”

我沒說話。

他漱了口，擦了擦嘴，走出來，看著手機螢幕：“哦對了，我跟雲喬說了，讓她也一起去。”

“去你媽家？”

“她不是沒什麼親人嗎，過年也是我們帶她，我媽也喜歡她。”他說得很隨意，把手機塞進口袋。

我穿好襪子站起來，經過他身邊往廚房走。

“遠星。”他叫住我。

“嗯？”

“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

“那你笑一下。”

我沒笑。

走到廚房，開啟冰箱，裡面多了一盒草莓。

不是我買的。

草莓上面貼著一張便籤，圓圓的字型：

【遠星，給你和寶寶補充維C。】署名雲喬。

我把草莓拿出來，洗了幾顆，放在盤子裡。

周如霽走過來拿了一顆，咬了一口：“甜的。雲喬挑東西有眼光。”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裴近月發來的訊息。

“遠星，今晚我請雲喬吃飯，你嫂子位置就別佔了，給我騰著。”

後面跟了一個墨鏡表情。

我回了一個“哦”。

他追了一條：“你別跟媽說，媽知道了又要盤問我。”

“知道了。”

放下手機，我站在廚房裡，窗外的光照進來，照在料理臺的不鏽鋼面板上，反光刺眼。

想起大二那年冬天，裴近月從學校跑到我租的房子，渾身是雪，鼻尖凍得通紅。

他進門第一句話就是：“聽說姓周的跟你表白了？”

“是。”

“你答應了？”

“答應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急切變成了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然後他轉身就走了。

第二天我聽說他在籃球場上攔住周如霽打了一架。

兩個人鼻青臉腫地被叫到輔導員辦公室。

裴近月的原話是：“你要是敢讓我妹哭一滴眼淚，我打斷你的腿。”

後來他們慢慢處成了兄弟，周如霽結婚那天，裴近月當的伴郎。

敬酒的時候裴近月喝多了，拽著周如霽的領子說：“我把我妹交給你了，你給我把命搭上都行，不許委屈她。”

周如霽笑著拍他的肩膀：“放心，我的命就是她的。”

那天我在婚紗裡面哭得妝都花了。

現在裴近月的訊息裡寫著，今晚請宋雲喬吃飯，讓我別告訴媽。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洗草莓。

水流衝過紅色的果皮，一顆一顆，乾乾淨淨。

週末去了婆婆家吃飯。

宋雲喬穿了一條淡粉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進門先換了拖鞋，然後鑽進廚房幫婆婆洗菜。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雲喬比遠星還勤快。”

“媽，遠星懷著孕呢，讓她歇著。”周如霽在客廳說了一句。

婆婆應了一聲：“知道知道，我不是說遠星懶，我是誇雲喬。”

宋雲喬在廚房裡探出頭來：“阿姨你別誇我，我臉皮薄。”

我坐在沙發上削蘋果，削下來的皮一圈一圈轉著落在垃圾桶裡。

吃飯的時候，婆婆夾了一筷子魚肚給我，又夾了一筷子魚肚給宋雲喬。

“雲喬多吃點，太瘦了，風一吹就倒。”

宋雲喬低下頭小口小口嚼著，腮幫子鼓出兩個小包。

周如霽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很輕的，幾乎看不到的弧度。

但我坐在他對面，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弧度，和他當年第一次請我吃飯時看我的樣子，一模一樣。

飯後我幫婆婆收拾碗筷，走到廚房門口，聽到客廳裡的對話。

“雲喬，你最近有物件嗎？”婆婆坐在沙發上問。

宋雲喬的聲音小了下去：“沒有......阿姨你別操心。”

“你這麼好的姑娘怎麼沒人追？如霽，你公司有沒有合適的小夥子？”

周如霽沒說話。

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我幫她留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端著碗站在廚房門口，水龍頭還在流，水聲蓋住了我的呼吸。

放下碗，關了水龍頭。

回到客廳，宋雲喬正蹲在地上逗婆婆養的貓。

那隻貓平時誰都不讓碰，見了宋雲喬卻翻了肚皮。

“它喜歡你。”婆婆笑著說。

宋雲喬抬頭，目光越過貓的身體，恰好和我對上。

她朝我笑了一下。

很甜，很無辜。

我也笑了。

回去的車上，周如霽開著車，宋雲喬坐在後座。

我坐副駕，車窗開了一條縫，風灌進來，吹亂了我的劉海。

“遠星，你把窗關上吧，雲喬怕冷。”

我關上了窗。

後視鏡裡，宋雲喬裹著周如霽放在後座的那件外套，縮成一團，眼睛閉著。

她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周如霽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把暖風調高了兩度。

暖風呼呼地吹著。

我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