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的遊戲,三個人的狂歡_第 5 章 三個小時後
第 5 章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一個叫梧桐的南方小城。
出了機場,熱浪撲面而來,和北方的乾冷完全不同。
空氣裡有一種潮溼的植物氣味,路邊的榕樹根鬚垂到地面,像綠色的簾子。
我拖著雙肩包站在出站口,開啟手機。
開機的瞬間,訊息像洪水一樣湧進來。
周如霽的未接來電:23個。
裴近月的未接來電:17個。
我媽的未接來電:8個。
我爸的未接來電:3個。
宋雲喬的訊息:遠星,你去哪了?大家都好擔心你。
我把訊息一條一條往下劃。
周如霽最早的一條是早上七點十二分:“遠星?你去哪了?”
七點三十分:“鞋櫃上的鑰匙不在了,你出去了?”
七點四十五分:“我打了你電話不通,你怎麼關機了?”
八點十分,他的語氣變了:“裴遠星你到底去哪了?回電話。”
裴近月的第一條是八點半:“遠星你是不是跟如霽吵架了?你別鬧,打個電話報平安。”
我媽的是九點鐘:“遠星?媽給你打電話打不通,你回個訊息。”
最後一條是宋雲喬發的,十點整:“遠星,你是不是因為我?如果是的話,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回來吧,大家都在找你。”
我看完了所有訊息。
然後把手機重新關了機。
出站口停著一排出租車,我上了一輛。
“師傅,有沒有那種短租的小公寓?一個月起租的那種。”
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老城區那邊有,便宜。”
“去老城區。”
車開了四十分鐘,穿過新城區的高樓,繞進了一片老舊的街區。
六層的樓房,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年久發黃了。
樓下有一排小店面,賣米粉的、修鞋的、賣水果的。
師傅停在一棟樓下:“這家,樓上有人租房子,你上去問。”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穿著拖鞋站在門口,操著一口南方口音。
“一室一廳,傢俱齊全,一個月一千二。押一付三。”
我看了看房子。
很小,客廳只能放下一張沙發和一張摺疊桌,臥室剛好塞下一張床和一個衣櫃。
廚房是開放式的,油煙機上積了一層灰。
洗手間的馬桶在漏水,滴滴答答的。
“就這間。”
我付了錢。
關上門,把雙肩包放在沙發上,站在窗前。
窗外是一條窄巷子,對面樓的陽臺上晾著花花綠綠的床單。
有人在樓下喊孩子吃飯,聲音黏黏糊糊的,聽不太懂。
很陌生。
什麼都很陌生。
我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太陽偏了方向,光斑從客廳的地板上移到了牆角。
然後我開始打掃。
擦桌子,拖地,清理油煙機上的灰。
馬桶漏水,我在手機上搜了教程,去樓下五金店買了一個密封圈,蹲在洗手間裡拆了水箱蓋,自己換上了。
手指被水箱裡的零件劃了一道口子,滲出一條細細的血線。
我把手指含在嘴裡吸了一下,鐵鏽味。
以前家裡的燈泡壞了,周如霽踩著凳子換。
馬桶堵了,裴近月帶著工具上門。
水龍頭漏水,我爸打個電話叫人來修。
現在我一個人。
一個人蹲在陌生城市的出租屋裡,修一個漏水的馬桶。
沒人知道我在哪裡。
我把水箱蓋合上,衝了一下。
不漏了。
我坐在洗手間的地板上,靠著牆,手指上的血已經凝了。
很安靜。
只有窗外隱約的人聲和遠處列車經過的轟隆聲。
我把手放在肚子上。
“修好了。”
跟誰說的,我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