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翻開故事的最後一頁_第 1 章 試管成功後
第 1 章
試管成功後,我堅持去老公老家安胎,到了卻發現我閨蜜也在。
閨蜜挺個大肚子坐在堂屋,婆婆給她剝蝦。
我愣住,老公拍拍我後背:
“她沒地方住,媽心善收留的。”
我覺得奇怪,卻礙著長輩在沒多說。
晚上,婆婆拿出族譜說要給我肚子裡的孩子排輩分。
閨蜜突然開口,說要打一個賭。
“你要是敢翻到族譜最後一頁,我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要是不敢,你就讓我住進你們婚房。”
婆婆和老公變了臉色,說閨蜜只是開玩笑,讓我不要翻。
我覺得奇怪,迅速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用紅筆加了一行字。
母親欄寫的是我閨蜜,父親欄填的是我老公。
我把族譜摔在地上。
閨蜜摸著肚子,眼淚掉下來:
“不怪他,你做試管那兩年他壓力太大,是我主動的。”
“孩子快出生了,我不想再瞞著你。”
婆婆拉過閨蜜的手:
“她是自然懷上的,比你試管的健康。”
老公嘴唇翕動半天,說出一句:
“兩個都是我的孩子,你能不能別鬧?”
我看著他們袒護閨蜜的樣子,渾身發麻。
好,我不鬧,我直接離婚。
......
我往外走,老公嚴昭然追了上來。
“筠熙,你冷靜一點。”
嚴昭然擋在我和門之間,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嚇到閨蜜溫暖笙。
我看著他。
結婚四年,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
不是兇,是一種小心翼翼的疲憊,好像我才是那個不講道理的人。
“離婚協議我回城裡找律師擬,你讓開。”
他沒讓。
手撐在門框上,喉結動了一下。
“你現在懷著孕,能不能別說這種話?”
“我懷著孕,所以你就可以把別的女人的名字寫進族譜?”
他閉了一下眼睛。
“那是我媽的意思,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寫上去的。”
“你不知道?”
我盯著他的臉,一個字一個字地問。
“你不知道溫暖笙住在你家?你不知道你媽給她剝蝦?你不知道族譜最後一頁多了一行紅字?”
他沒有回答,轉頭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堂屋那邊傳來婆婆哄人的聲音,溫暖笙在哭,斷斷續續的,像是被欺負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了。
嚴昭然的眉頭擰得更緊。
“你小聲點,她情緒不好。”
這句話像一根針,細細地扎進胸口。
不是很痛,但很準。
我笑了一下。
“她情緒不好。”
“筠熙......”
“那我呢?”
他張了張嘴,手從門框上放下來,往前走了一步。
“你當然也重要,你是我老婆,這個不會變。但你能不能先別提離婚?等孩子生下來,什麼都好商量。”
什麼都好商量。
兩年前他也說過這句話。
那時候第一次試管失敗,我躺在醫院裡,針眼從手背一直排到胳膊彎。
他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說:“沒事,咱們再試,什麼都好商量。”
那個時候他的眼睛是紅的,聲音是抖的。
現在他說同樣的話,眼睛乾乾的,聲音穩穩的。
隔壁的哭聲又大了一點。
婆婆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過來,她推開門,看了我一眼。
“筠熙,你跟昭然說什麼呢?暖笙在那邊哭,說你要趕她走。”
我沒趕她。
我一個字都沒跟她說。
“媽,我沒有。”
婆婆嘆了口氣,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乾,很瘦,骨節突出來,跟三年前完全不一樣。
三年前她拉我的手,是肉乎乎的,暖和的,會往我掌心裡塞一顆剝好的栗子。
“筠熙,媽知道你心裡不舒服,換誰都不舒服。”
她的語氣很誠懇。
“但暖笙這孩子也可憐,她爸媽都不在了,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大著肚子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媽不忍心看她受苦,就讓她先住著。”
“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婆婆頓了一下。
嚴昭然在旁邊咳了一聲。
“筠熙,這個事我跟你解釋過了。”
“你沒有。你只說了壓力大,她主動的。我問的是,你是什麼時候跟她在一起的。”
“沒有在一起。”他的聲音硬了一下,“就一次,喝了酒。”
“一次就懷上了。”
“......”
婆婆插進來:“筠熙,事情已經這樣了,再追究有什麼用?昭然是犯了錯,但他對你的心沒變過。你們兩個的孩子也快來了,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一家人。
我低頭看著婆婆拉著我的手,她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像以前一樣。
以前她這樣摸我手背的時候,會說:“筠熙,媽這輩子就你一個女兒。”
那是我為了推開那輛失控的電動車,撞在路沿石上之後。
子宮受了損傷,醫生說自然受孕機率極低。
她在病房裡哭了一夜,第二天紅著眼睛握著我的手說了那句話。
現在她還是拉著我的手,但眼睛往走廊那邊瞟了一下。
暖笙的哭聲停了。
大概是聽見這邊在說她,安靜下來了。
“媽,她的孩子也寫進族譜了。”
婆婆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個......媽想著,都是昭然的血脈,總不能不認吧?”
“我做了兩年試管,打了幾百針,你跟我說自然懷的比試管的健康,你忘了嗎?”
婆婆的臉變了,嘴唇抖了一下。
“媽那是隨口說的,你別往心裡去。”
嚴昭然走過來,一隻手放在婆婆肩上,一隻手伸向我。
“筠熙,媽年紀大了,說話不過腦子,你別跟她計較。今晚你先休息,明天我們好好談。”
他的手懸在我面前,五指微微張開。
以前我會把手放上去。
現在我把手從婆婆手裡抽出來,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想好好談。我想知道一件事。”
“你說。”
“你是先讓她住進來的,還是她先懷孕的?”
他們沒說話。
走廊那頭傳來一個聲音,軟軟的,帶著鼻音。
“是我先懷孕的,然後求阿姨收留我的。青梔姐......不是,筠熙姐,對不起。”
溫暖笙扶著牆站在走廊盡頭,一隻手撐著腰,肚子很大。
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帶著淚痕,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映得她整個人白慘慘的。
“你別怪阿姨,也別怪昭然哥,要怪就怪我。”
她說著,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嚴昭然箭步衝過去扶她。
婆婆也急了,小跑過去拉她的胳膊。
“暖笙你幹什麼!你這麼大肚子,跪什麼跪!”
“快起來,地上涼!”
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她架起來,小心翼翼地往堂屋走。
溫暖笙邊走邊回頭看我,淚水順著臉頰淌下來。
“筠熙姐,你要是能原諒我,我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這句話和打賭時那句一模一樣,可語氣完全反過來了。
賭的時候是挑釁,現在是示弱。
我站在原地,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門口。
婆婆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一句:
“筠熙,你先回房歇著,別動氣,對孩子不好。”
然後她關上了堂屋的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屋子裡傳來婆婆心疼的聲音:
“暖笙別哭了,有阿姨在,沒人能趕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