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兩起青雲_第1章 車禍後
車禍後,我穿成了古代一個吊死的農家孤女。
醒來沒多久,我在路邊撿到一個重傷貴公子。
他抓著我的腳踝,氣若游絲:「姑娘若救我,謝某無以為報,願以身相許。」
我嚇得當場後退半步。
這劇情我熟。
貴公子報恩,家世懸殊,母親嫌我,表妹害我,最後我一路受苦,熬成所謂圓滿。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別許身,給錢。」
「一百兩。」
01
我叫沈禾。
我在孤兒院長大,大學學農學,畢業後進了農技站。
車禍那天,我剛從鄉下試驗田回來,懷裡還抱著一袋改良後的稻種。
一輛失控的貨車衝過來時,我腦中最後一個念頭竟然很平靜。
也好。
反正我無父無母,無牽無掛。
再睜眼,我掛在一根發黴的房梁下,脖子疼得快要斷了。
幸好繩結老舊,原身才吊上去沒多久,樑上木刺磨斷麻繩,我摔在地上,摔回一口氣。
我趴在泥地上咳了許久,眼淚鼻涕一起流。
門外有人敲門。
「禾丫頭?你可別做傻事啊!」
那聲音急得發抖。
我踉蹌著爬起來,開啟門,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大娘。
她姓周,住在我隔壁。
原身父母早亡,這些年靠兩畝薄田過活,偶爾也受她接濟。
她一看見我脖子上的紅痕,眼圈立刻紅了。
「傻孩子,日子再難也能過,怎麼能尋短見?」
我摸了摸脖子,聲音啞得厲害。
「以後不尋了。」
周大娘一把抱住我,哭得比我還兇。
我僵了片刻,慢慢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這具身體也叫沈禾,也無父無母。
倒也巧。
我在現代沒等到一個家,來到這裡,先得了一碗熱粥。
周大娘端來的粥很稀,米粒少得能數清。
我卻喝得很認真。
活著嘛。
有粥喝,就先喝粥。
原身留下的東西不多。
一間漏風土屋,兩畝瘦田,半缸陳米,一隻斷了腿的木凳。
還有一張好看的臉。
銅鏡模糊,我湊近看了半天。
眉眼清秀,膚色偏白,雖瘦,卻有股楚楚可憐的勁。
難怪村裡總有人說,沈禾這模樣,嫁去鎮上也不難。
可原身會弔死,並非只因窮。
她被族伯惦記上了。
族伯想把她嫁給鎮上一個年過四十的鰥夫,拿二十兩聘銀,再順手吞了她那兩畝地。
原身性子軟,哭過求過,沒人替她撐腰,才一時想不開。
我聽完從周大娘那套出的話,放下粥碗。
「大娘,鎮上紙筆貴嗎?」
周大娘愣住。
「你要紙筆做什麼?」
我笑了笑。
「寫狀子。」
當晚,族伯帶著兒子來敲門。
他一腳踹開柴門,張口便罵:「小賤蹄子,還敢躲?李老爺那邊等著你過門。」
我拿著菜刀站在灶臺前。
刀背映著油燈,亮得刺眼。
「你再往前一步,我明早就去縣衙告你企圖逼死孤女,奪佔田產。」
族伯臉色一變。
「你敢?」
「我剛死過一回。你猜我敢不敢?」
他罵罵咧咧,卻到底沒敢上前。
門外聚了不少鄰居。
周大娘叉腰罵回去,里正也被驚動,沉著臉讓族伯滾。
族伯臨走時指著我。
「你一個孤女,沒男人護著,遲早有你哭的時候!」
我把菜刀往門框上一拍。
「那你活久點,慢慢看。」
那一夜,我坐在門檻上,看著天邊一點點泛白。
古代沒有電燈,沒有手機,沒有外賣。
但有土地,有種子,有雨水。
我低頭摸了摸掌心的薄繭。
既然來到這裡,就替沈禾好好活。
誰想把我拖去受苦,我就先把誰拖進縣衙。
02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忙得腳不沾地。
兩畝地荒得厲害,土壤結塊,前任主人又沒力氣打理,麥苗長得稀稀拉拉。
我從屋後挖出爛草和灶灰,又去周大娘家討了些雞糞,堆在角落裡漚肥。
周大娘捏著鼻子看我。
「禾丫頭,你從哪學來這些?」
我認真答:「夢裡學的。」
她噎住,半晌拍了拍我的肩。
「也好,閻王爺都沒收你,大抵真教了你些本事。」
我很贊同。
現代四年本科加三年基層農技站,換在這裡,說成閻王爺開小灶也不算太離譜。
村裡人起初只當我受了刺激。
他們看我挖溝、分畦、挑種、浸種,都覺得新鮮。
有人笑我:「禾丫頭,種地靠天吃飯,你折騰這些有何用?」
我也笑。
「天給飯,我添雙筷子。」
這話傳出去,大家又笑了好幾日。
我沒在意。
人想活得好,總得先被人笑一陣。
春末時,我去鎮上買鹽,路過一段偏僻山道。
草叢裡傳來細微的響動。
我停下腳步。
按各種話本套路,這種時候多半會撿到重傷男人。
果然。
我撥開草,看見一張極其好看的臉。
那人約莫二十歲,眉目俊朗,唇色蒼白,??口有刀傷,袖口卻繡著暗紋,一看料子就貴。
我第一反應。
完了。
苦情女主劇情來了。
貴公子遇難,農家女相救。
貴公子心動,侯門母親甩銀票。
青梅表妹暗中使壞,女主含淚洗衣做飯生孩子,最後用半條命證明真愛。
這福氣給誰誰要。
我轉身就走。
剛邁出一步,腳踝忽然一緊。
地上的男人竟醒了。
他手指冰涼,抓得卻很用力。
「姑娘......救我。」
我低頭看他。
「你先鬆手。」
他艱難抬眼,長睫被血汙粘住,聲音低低的。
「我若鬆手,姑娘會走嗎?」
我沉默。
做人要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