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兩起青雲_第9章 那我便一輩子做你的同僚

「那我便一輩子做你的同僚、朋友，若你願意，也做你能信的幫手。」

「若我以後喜歡別人?」

他臉色白了白，卻仍道:「那我會難過。但我不會攔你。」

「若我始終把農政司放在前面?」

他這次答得很快。

「那很好。因為我也想把這件事放在前面。」

我笑了。

謝縉愣住。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求親時笑。

「謝縉。」

「我在。」

「機會可以給。」

他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我抬手止住他。

「但先說清楚。我不進侯府，不管後宅，不替你母親盡孝，也不做誰家的賢婦。」

他立刻道:「好。」

「我有官職，有俸祿，有自己的宅子。若有一日你變了心，我們各走各路，誰也別拖誰。」

「好。」

「若你家裡再來人說教，我會把他們請出去。」

謝縉笑起來。

「我替你請。」

我看著他。

「先別高興。這只是機會。」

「我知道。」

他低聲道:「我已經很高興了。」

夕陽落下去，田裡的風吹過來，帶著稻穀和泥土的氣息。

我忽然覺得，這一次也許能試試。

無關報恩。

也無關侯府。

為了那個願意從錦衣玉食裡走出來，蹲在田埂上學會失敗的人。

我沒有再往下想。

南邊還有試田，案上還有農書，京郊的水渠也等著修。

情愛可以慢慢看，日子卻要一日一日往前過。

我給謝縉的，是一個機會;給自己的，是隨時轉身的底氣。

他若能跟上，便同行。

若跟不上，我也會繼續往前。

當年我從一根斷繩下醒來，身無分文，只向他要了一百兩。

後來我買田，種糧，入京，做官。

我救過他一命，也救回了自己的一生。

至於良緣。

它從來不在侯府門裡，也不在誰一句以身相許裡。

它在我腳下這條路上。

風吹過田埂，麥浪翻到天邊。

我往前走，沒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