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要取代我,好事啊_第17章 急診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第17章
急診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那個醫療器械科的中年男人走出來,遞給我一張名片。
“我雖然不是修機器人的,但我認識一個搞仿生機器人回收的。如果需要的話,可以打這個電話。”
我接過名片。上面印著一個公司的名字——“歸零仿生科技回收中心”,下面是一行小字:讓每一個機器人都能體面地告別。
“你們還做這個?”我有點意外。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你不知道嗎?這兩年回收中心越來越多了。很多仿生機器人用個一年半載就被淘汰了,有的是壞了,有的是型號過時了,還有的是主人不想要了。以前這些機器人直接當電子垃圾處理,後來有人覺得太不人道——或者說太不‘機道’了,就成立了專門的公司,給報廢的機器人做終末處理。”
“終末處理?”
“就是格式化資料、拆解零件、回收可利用的材料。有的主人會來參加‘告別儀式’,跟自己的機器人說聲再見。”他頓了頓,“其實挺多人來的,哭得比真人葬禮還傷心。”
我看著手裡的名片,忽然問:“這些機器人,會痛嗎?”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會兒。
“技術上來講,它們的痛覺感測系統和人類不一樣,更像是一種資料反饋。但要說它們真不真疼......”他摘下眼鏡擦了擦,“我修了二十年機器,有一個心得。”
“什麼心得?”
“修機器的人不懂人,修人的人不懂機器。但不管是機器還是人,有一條是一樣的——被當成工具用的那個,一定會壞掉。”
他轉身走了,白大褂的下襬在走廊裡輕輕擺動。
我拿著名片和照片,穿過急診室長長的走廊,推開醫院的大門。初夏的夜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天快亮了,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高樓的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
我跨上小電驢,發動引擎。電池驅動的馬達發出輕微的嗡鳴,和醫院裡那些儀器的聲音出奇地相似。
回到住處已經凌晨五點多了。
推開門,蛋糕還安安靜靜地待在架子上,表面已經徹底冷卻,草莓的香氣沉澱成了一種更醇厚更內斂的甜。我脫掉沾滿醫院氣味的外套,洗了手,重新系上圍裙。
奶油的配方我在心裡已經調整過很多次。糖的比例降低一點,增加馬斯卡彭乳酪的比例,讓口感更綿密更輕盈。草莓要切成薄片,沿著蛋糕的邊緣一圈一圈地鋪開,像花朵綻放的紋路。
打蛋器開始工作的時候,窗外的天徹底亮了。
第一縷陽光照進廚房,落在料理臺上,落在草莓的紅和白奶油的雪上,落在我的手上。我的手很穩,穩得連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裱花嘴在蛋糕表面遊走,留下一圈一圈均勻的紋路。奶油花一朵一朵地綻開,草莓片一片一片地嵌進去。最後在蛋糕的正中央,我用巧克力醬寫下了兩個字。
不是“重生”。
是“薑茶”。
這是薑茶最後一次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名字。
從今天開始,薑茶正式死了。
而梁韻,會替她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