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要取代我,好事啊_第6章 我走進廚房

機器人要取代我,好事啊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燈光

第6章

我走進廚房,開啟冰箱,拿出一瓶冰牛奶。冰箱裡塞滿了各種新鮮食材,最上層是我今天做失敗的提拉米蘇,我打算明天改良一下配方。

手機震了一下,是甜品工作室的合夥人周姐發來的訊息:“韻韻,明天的訂單量翻倍了!你那個星空系列的蛋糕在小紅書上火了!”

我回了個“收到,明天早班我來開”,然後靠在料理臺邊,慢慢喝完那瓶牛奶。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凌晨兩點的風帶著初夏的潮熱。

一年前同樣的凌晨,我蹲在公司樓下的花壇邊,一邊改方案一邊回覆林宇舟的第58條“你在哪”,同時還要應付趙翠蘭發來的“你弟看中一輛車,八萬塊,你做姐姐的支援一下”。

那一刻我忽然想,如果我從這個花壇上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用回這些訊息了。

但我沒有跳。

我打開了購物App,搜尋“定製仿生機器人”。

餘下的,都是歷史。

第二天一早,我六點半就到了工作室。周姐正在揉麵,看見我進來就笑:“昨天你家門口鬧那麼大動靜,我還以為你今天要請假呢。”

我係上圍裙,開始打蛋清:“鬧就鬧唄,又不是第一次了。”

“話說回來,”周姐壓低聲音,“那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機器人,到底怎麼回事?”

周姐是我“重生”後認識的第一個人。她四十出頭,離異單身,靠一間小小的甜品工作室把兒子供上了大學。我第一次來應聘的時候,連裱花都打不好,是她手把手教我的。她從不問我過去的事,只說“能從頭開始的人,都是狠人”。

“有人用我的臉定製了一個機器人,”我輕描淡寫地說,“然後機器人找上門來了,就這樣。”

周姐沉默了幾秒,沒有追問。她只是把一盆打好的奶油推到我面前:“行,那今天這個星空系列的主蛋糕就交給你了。”

這就是我喜歡周姐的原因。她懂得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塊不能碰的地方,也懂得真正的關心不是刨根問底,而是遞過來一盆奶油。

下午三點,訂單全部出完。我騎著小電驢送最後一單,地址是城東的一個老小區。七拐八繞找到門牌號,開門的卻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

“您好,您的蛋糕。”

老太太接過蛋糕盒子,眯著眼看了我半天,忽然說:“小姜?你是小姜吧?我孫女幼兒園的同學的姑姑!”

我愣了一下。

這座城市有兩千萬人口,我以為換一張身份證就能把過去徹底抹去。但總有些意想不到的角落,藏著過去的蛛絲馬跡。

“奶奶,您認錯人了。”我笑著說,“我姓梁。”

老太太“哦”了一聲,又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關上門。

我靠在樓道里,摘下頭盔,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一個嗲得發膩的男聲:“茶茶~你怎麼把銀行卡密碼改了啊?人家想買雙鞋都沒錢了。”

我弟,姜浩。

一個快三十歲還在啃老啃姐的男人,去年我剛“失蹤”那會兒,他瘋狂打我的電話罵我沒良心。後來發現機器薑茶更聽話更好騙,立刻換了副嘴臉,“姐姐長姐姐短”地哄著她給他轉賬。

“打錯了。”我結束通話電話,順手拉黑。

但沒過幾分鐘,又一個號碼打進來。這次是趙翠蘭,她大概是從姜浩那裡拿到了我的新號碼。

“梁韻是吧?我跟你說,不管你是真薑茶還是假薑茶,你欠我們家的撫養費總得結清吧?我把你養這麼大,你一聲不吭就跑了,天下有這個道理嗎?”

我笑了。

撫養費?

從小到大,我穿的是表姐的舊衣服,吃的是弟弟剩下的飯菜。初中的學費是奶奶偷偷塞給我的,高中的生活費是我在食堂幫工掙的。上大學那年,趙翠蘭說家裡沒錢,讓我自己去申請助學貸款。等我畢業工作了,她倒是一口一個“養你這麼大不容易”。

“阿姨,”我說,“建議你去找你女兒的機器人要錢,我姓梁,不欠你們什麼。”

“你別以為你洗了個紋身我就認不出來了!”趙翠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我告訴你,你弟下個月結婚,女方要二十萬彩禮,這錢你必須出!”

我靠在樓梯間的牆上,忽然覺得很荒謬。

一年了,我換了名字,換了身份,換了生活方式,胖了十五斤,甚至連手臂上的胎記都洗掉了。可他們還是像鬣狗一樣,聞著血腥味就追過來了。

“行啊。”我說,“那你來法院告我吧,讓法官判我出這個錢。”

趙翠蘭在電話那頭一愣,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以前的薑茶怕麻煩,怕鬧大,怕丟人,從來不敢說“法院”兩個字。每次被逼急了,只會沉默著打錢,然後在深夜偷偷哭。

但現在的梁韻不怕了。

一個人連死都不怕的時候,還怕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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