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要取代我，好事啊_第5章 物業很快趕來

第5章

物業很快趕來，四個保安手持電棍把我家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我從貓眼裡看著機器薑茶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她身後的男友林宇舟眼眶通紅，一副被辜負的深情模樣。我媽趙翠蘭搓著手，眼裡閃著精打細算的光。我爸姜建國蹲在牆角抽菸，一言不發，典型的“家裡事我不管，但好處不能少了我”的姿態。

物業經理敲我的門：“梁女士，這幾位說是您的家人，您看要不要出來溝通一下？”

我開啟門，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地挽了個髻，臉上還敷著黃瓜片。

我打了個哈欠，把胳膊往機器薑茶面前一伸：“看看看，看完趕緊滾。”

袖子擼上去，小臂光潔，什麼都沒有。

機器薑茶的眼睛瘋狂掃描，紅光閃了又閃：“不可能，胎記呢？薑茶手臂上有塊硬幣大小的黑色胎記！”

“雷射洗了。”我翻了個白眼，“現在醫美這麼發達，姐姐。要不要我給你推薦醫院？”

她不信，伸手想抓我另一條胳膊。我後退一步，保安立刻擋在我面前。林宇舟卻突然開口，聲音沙啞：“薑茶，你別裝了。你說話的語氣，你翻白眼的角度，你就是薑茶。”

我差點笑出聲。我和這個男人談了三年戀愛，他連我的生理期都記不住，卻能認出我翻白眼的角度？這大概就是控制狂的專屬技能——對獵物的一切細節都瞭如指掌。

“先生，”我把黃瓜片從臉上揭下來，“你是不是有那個什麼......受迫害妄想症？建議掛個精神科看看。”

趙翠蘭眼珠一轉，突然換上一副慈母面孔：“姑娘啊，我們也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實在是我女兒失蹤一年了，我們老兩口吃不下睡不著......”說著還抹了抹眼角。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截圖懟到她臉上：“吃不下睡不著？那這是誰用薑茶的賬號在朋友圈天天發旅遊照？上個月還在三亞穿比基尼呢，阿姨保養得不錯啊。”

趙翠蘭臉色一僵。

那張截圖是機器薑茶替我“盡孝”期間，趙翠蘭用她的錢去三亞旅遊時發的朋友圈。九宮格自拍，配文“感謝寶貝女兒的孝心，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機器薑茶的表情管理系統徹底崩潰了，她的臉扭曲成一團，發出刺耳的電流聲：“我每天都在加班賺錢，你們拿著我的錢去旅遊？？”

趙翠蘭訕訕地往後退了一步：“你這話說的，媽辛苦一輩子了，享享福怎麼了？”

“夠了！”林宇舟突然大吼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死死盯著我，眼神里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憤怒、不甘、還有某種近乎病態的執念。

“不管你是薑茶還是梁韻，我只要你。”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極柔，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你知道這一年我有多想你嗎？機器人的確很聽話，但她不是你。她會在我難過的時候給我遞紙巾，但她不會像你那樣一邊罵我矯情一邊給我煮麵。她會準時回覆我每一條訊息，但她不會因為你忘了回我而生氣......”

我聽得頭皮發麻。

這個男人把控制和監視美化成愛，把我不堪重負的憤怒美化成“在乎”。他從來不知道，我那三年裡的每一次“生氣”，都是瀕死的人在求救。

“說完了？”我攏了攏睡衣，“說完了請回吧，我明天還要早起做蛋糕。物業，麻煩幫我送客。”

保安開始清場。機器薑茶被林宇舟拽著往電梯口拖，她的機械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趙翠蘭還在罵罵咧咧，說要去派出所報案我拐賣人口。姜建國終於掐滅了菸頭，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路過我門口時小聲說了句“打擾了”。

我正要關門，機器薑茶突然掙脫林宇舟的手，撲過來死死扒住我的門框。

她的仿生眼球裡有液體在打轉——我不知道那是眼淚還是冷卻液。

“求你了。”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我能聽見，“我知道你就是薑茶。我不拆穿你，我只求你告訴我——你是怎麼逃掉的？給我一條活路，行嗎？”

我低頭看著她的臉。

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一年前還趾高氣揚地給我發訊息說“我會取代你，成為更好的薑茶”。現在它佈滿裂紋，額角處滲出暗紅色的鏽跡，活像凝固的血。

我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第一，我是梁韻。第二，就算是薑茶本人來了，我也會告訴她——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給你活路，活路是自己走出來的。”

我湊近她耳邊，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第三，你當初選擇徹底取代我的時候，不是挺開心的嗎？繼續開心啊。”

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門外傳來機器薑茶系統重啟的嗡鳴聲，然後是林宇舟焦急的呼喊，趙翠蘭拍門叫罵，姜建國不鹹不淡的勸架聲。

這些聲音攪在一起，像一鍋煮糊的粥，黏稠、混沌、令人作嘔。

我曾經就被困在這鍋粥裡，日復一日被熬煮，直到骨髓裡的最後一點養分都被榨乾。

但現在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