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我懷孕的老公自己懷了_第13章 公司里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13章

公司裡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市場部的小王宣佈懷孕了。

小王是個男的。

這本身不算新聞——現在公司裡懷孕的男人比懷孕的女人還多。真正讓這件事變成新聞的是，小王的直屬領導老趙在晨會上公開表達了他的不滿。

“又來了一個休產假的。”老趙把資料夾摔在桌上，“市場部一共十二個男的，現在已經三個懷孕的了。你們這是商量好的嗎？”

會議室裡的男同事們表情各異。有低頭裝沒聽見的，有偷偷摸自己肚子的，還有緊張地咽口水的。

小王站起來，肚子把襯衫撐得緊繃繃的：“趙經理，我也不想這樣。但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當然能控制！”老趙拍著桌子，“你要是不跟你老婆同房，你能懷上嗎？”

“那您讓我怎麼辦？結婚三年，總不能讓我老婆守活寡吧？”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

老趙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那你就不會小心一點？”

小王也急了，指著自己的肚子說：“趙經理您搞清楚，現在不是我不小心的問題。機率百分之五十，每次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是我懷孕！我能怎麼辦？難道讓我和我老婆以後都分床睡？”

他說到最後，聲音裡已經有了委屈。

人事部的張姐站出來打圓場：“趙經理，法律規定不能歧視孕夫，您這話要是被人錄下來發到網上......”

老趙的氣焰一下子滅了。他看了一眼小王手裡的手機，乾咳兩聲，硬擠出一個笑容來：“我也是為公司考慮嘛。小王你別多想，你的產假公司一定會按規定批的。”

會後，小王坐在工位上發呆，手無意識地摸著肚子。我路過他工位的時候，他忽然叫住我。

“茵茵姐，何經理還好嗎？”

“還行，肚子比你大一圈。”我說。

小王苦笑了一下：“茵茵姐，我問你一件事——你是女人，你覺得女人生孩子到底有多疼？”

我想了想：“據說是人類能承受的疼痛極限，相當於二十根肋骨同時折斷。”

小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

“網上那些男人生孩子的影片你看了嗎？”他的聲音發顫，“那個男人在產床上嚎了六個小時，最後是被抬下來的。醫生說他對疼痛的耐受力太差......茵茵姐，我現在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那個影片......”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圈，忽然覺得他有點可憐。

但也僅僅是“有點”而已。

“小王，”我說，“你知道以前有多少女人懷著同樣的恐懼走上產床嗎？她們害怕了一整個孕期，沒有人覺得她們可憐，所有人都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包括你，你以前是不是也覺得女人生孩子天經地義？”

小王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現在輪到自己了，知道怕了？”我拿起資料夾，在他桌上輕輕敲了一下，“別怕，據說生孩子是一種‘幸福的疼痛’。等你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就會覺得一切都值了。”

我把他以前在酒桌上說的那句話，原樣還給了他。

小王的臉色精彩極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拐進一家母嬰店給何偉買託腹帶。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熱情地向我推薦各種產品。

“姐，這個託腹帶是我們家的爆款，透氣性好，承重力強，孕晚期穿特別舒服。”

“這個孕婦枕也不錯，側臥的時候支撐肚子和腰部，很多孕——孕夫都反饋用了之後睡眠質量明顯改善了。”

我看著她熟練地把“孕婦”改成“孕夫”，覺得這個世界適應新規則的速度比我預想的要快得多。

買完東西出來，我在商場一樓看到了一家新開的店。

招牌上寫著六個大字：男式月子中心。

透過落地玻璃窗，能看到裡面有好幾個挺著大肚子的男人，有的在做瑜伽，有的在聽營養師講課，還有一個正躺在按摩椅上嗷嗷直叫，旁邊的按摩師耐心地指導他：“先生，生孩子的時候要用對力氣，我教您這個呼吸法，您回去每天練......”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曼青發來的訊息。

“趙茵，下週五有一場庭審，關於全國首例‘男性生育權’訴訟的。被告的公司在男員工休產假期間單方面將其降職降薪，我代理原告。你有興趣旁聽嗎？”

我回了一個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