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刷短影片軟體,沒想到刷到了男友的新婚敬酒。
新娘戴著我挑的那隻金鐲子,他媽媽笑著拉著她的手說:「還是本地姑娘旺夫。」
眼淚還沒擦乾,我已經截圖、清賬、拉黑。
閨蜜說要來陪我喝酒消愁,下樓買酒時,我順手颳了張彩票。
稅後八百萬。
天老爺,這哪兒是什麼渣男啊,這明明是我的財神爺啊!
1.
過年那幾天,我刷到了邵嘉樹的新婚直播。
影片裡,紅色充氣拱門被風吹得直晃,司儀扯著嗓子喊新郎親一個。
新郎穿著一套不太合身的藏藍西裝。
是我去年雙十一替他選的。
鏡頭轉過去時,他正低頭給新娘戴金鐲子。那隻鐲子也是我選的,克重、圈口、花紋,我比新娘都熟。
因為入冬前,邵嘉樹對我說,那是他媽媽提前給未來兒媳準備的。
那時他剛帶我見過家長。
飯店包廂不大,轉盤上擠著八道菜,邵母一筷子沒動,先把我從戶口問到工作,又繞著彎打聽我父母的收入。她問一句,我答一句,答得客氣,卻沒順著她話裡的意思貶低自己。
「你家在外省啊?以後照顧老人,不方便吧?」
「區間車三個小時,我爸媽身體也好,暫時不用人照顧。」
「聽嘉樹說,你還有個弟弟。」
「在讀研。他有獎學金,我沒養過他。」
她笑了一下,把茶杯往我面前推。
「一家人嘛,哪能分那麼清。以後你們買房,你孃家能幫多少?」
邵嘉樹在桌下碰我的膝蓋,示意我別頂嘴。
我把腿挪開。
「阿姨,第一次見面,您從戶口問到我爸媽的收入,現在又問我孃家能出多少錢。
既然賬要算得這麼細,那我也問清楚:你們家準備多少首付,房子寫誰的名字,還有,嘉樹欠我的十二萬什麼時候還?」
邵母的笑僵在臉上。
「嘉樹欠你的錢?」
「有借條,有轉賬記錄,還有明確的還款日期。」我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碗裡,「您剛才說一家人不用分太清,可我還沒進您家的門,您已經替我孃家的錢安排上了。這套演算法,我沒聽懂。阿姨,您解釋解釋?」
邵嘉樹沉下臉:「澄音,少說兩句,別跟我媽頂嘴。」
我放下筷子,轉頭看他。
「她問我六個問題,我只回了兩個,哪一句叫頂嘴?」
他張了張嘴,我沒給他搶話的機會。
「還是在你家,長輩打聽女方家底叫關心,女方問一句欠款就叫沒教養?那你今天帶我來不是見家長,是來面試免費兒媳。抱歉,這個崗位我不投。」
邵母把茶杯重重一擱:「我們家還沒說一定要你進門呢。」
「巧了,我也沒說一定要進。」
我掃了桌上的付款碼,把自己那份飯錢轉給邵嘉樹,拎起包站起來。
「阿姨,飯我自己付。至於房子,等您兒子先把欠款還清,再考慮他有沒有資格跟我談共同財產。」
包廂門在身後合上時,邵母還想說什麼,邵嘉樹已經追了出來。
那十二萬是去年夏天借的。
有天晚上,邵嘉樹抱著一隻檔案袋來找我,裡面裝著他父親建材店的催款函。店裡接了個工程單,貨先墊出去,工程款遲遲沒下來,供應商卻堵著門要錢。
「還差十二萬。撐過這批迴款就行,最多兩個月。」
我沒立刻轉賬。
「為什麼不走銀行?」
「我爸前幾年替人擔保,徵信壞了。
我自己的貸款額度也不夠。」
他說得眼睛發紅,又把手機遞給我看店裡的對賬單。
那時我們已經談了幾年,我見過他父親守店,也見過送貨司機在店門口等結算,這件事聽著並不離譜。
可十二萬幾乎是我當時全部的存款。
「錢不轉給你。我直接打到供應商賬戶。你給我寫借條,寫清用途和還款日。」
他怔了一下,隨即抱住我。
「澄音,還是你靠譜。等年底提成下來,我連利息一起還你。」
借條是他親手寫的,轉賬備註也寫著「代付建材貨款」。到了約定日期,他又說工程方壓著尾款,求我寬限到過年前。
我只讓過這一次。
電梯門剛合上,邵嘉樹便怪我不給他媽媽面子。
「她就隨口問問,你非得提借款?」
「她隨口問的是我家的存款,我隨口問你的欠款,很公平。」
「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不能。她的面子不歸我供養。還有,欠條是你主動寫的,見了你媽也不會自動失效。」
他被我噎得沒話說,一路追到飯店門口,才軟下語氣道歉,說自己剛才一著急才口不擇言,又保證以後不會再讓他媽媽盤問我。
後來,他拿出幾張金店照片讓我挑,我選了那隻素圈鐲子。
他指著照片說:「你看,我媽這個人就是嘴硬,這不,三金已經在準備了。今天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站你這邊。」
他道了歉,借條也真真切切在我手裡。
我當時還覺得,人能改,那頓飯總算沒有白吃。
現在看,飯是鴻門宴,鐲子是道具,只有那十二萬是真的。
我盯著直播畫面看了好一會兒,唐栗的電話打進來。
「你刷到了嗎?」
「刷到了。」
「我現在過去。你別哭,也別碰廚房裡的刀。」
「不至於,我沒哭。我在截圖。」
唐栗安靜了兩秒。
「俞澄音,你是不是氣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