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前夜,未婚夫在單身派對上摟著兩個女生,笑我無趣。
朋友問他,不怕我悔婚嗎?
他嗤笑:「聞令儀那麼愛我,怎麼捨得?娶她是給聞家面子,等舊港專案到手,我想怎麼玩,她都得忍。」
訂婚宴上,他當著滿堂賓客催我戴戒指。
我卻讓助理撤掉訂婚席,把兩家即將簽署的三十億合作書換成了專案終止函。
他認定我在鬧脾氣,早晚會捧著合同回來求他。
可他忘了,舊港十四座倉庫都在我名下,已經透過文保部門備案的修繕方案也由我的團隊完成。
他到底有什麼臉,在這裡指責我無趣?
1.
錄音發到我信箱時,窗外還黑著。
發件人沒有署名,只留下一句:「聞小姐,你應該聽聽。」
我聽完最後一句,手還搭在觸控板上。
書房裡只有電腦風扇的細響。桌角放著訂婚宴的席位表,最上方並排寫著我和邵嶼衡的名字,金色墨跡在臺燈下亮得刺眼。
我竟然沒有立刻生氣。
??口先是空了一塊,緊接著,許多被我忽略的細節從那道缺口裡往外冒。他的朋友摔壞模型時,他說我太較真;我在工地待得晚一點,他嘴上說心疼,轉頭便抱怨我讓司機等太久;每次紀曼青挑剔我的衣服,他都勸我順著長輩,反正只是小事。
原來那些話沒有被忘掉,只是被我一件件收好,壓在「他待我不錯」下面。
我摘下訂婚戒指。戴得太久,指根留下一圈淺白。
這才給陶栗打電話。
「把明天訂婚宴上的聯合簽約環節取消。」
陶栗大概剛睡醒,聲音還有些啞:「只取消簽約?」
「訂婚也取消。」
電話那頭響起被子摩擦的窸窣聲。陶栗清醒了:「明白。邵家那邊怎麼通知?」
「不用通知。」
我起身走進書房,開啟保險櫃。
裡面放著舊港十四座倉庫的產權檔案、文保部門蓋章備案的修繕方案,還有明天用來展示的聯合開發意向書副本。
我抽出那份簽約副本,放進碎紙機。正式文字尚未簽署,還鎖在律師事務所。
紙張被刀片咬碎時,手機響了。
邵嶼衡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他穿著剪裁合身的白西裝,站在私人會所的更衣室,對鏡整理領結。
【明早九點,別遲到。】
緊接著又是一句。
【藍寶石耳環戴上,我媽喜歡。裙子別穿得太露,長輩都在。】
我低頭看了看錄音的波形。
昨晚被人起鬨脫襯衣時,他可沒想過長輩都在。
我回了一個「好」。
他秒回一個親吻表情。
我沒再理,先把邵氏隱瞞擔保債務的材料發給律師,又叫醒父親。
電話接通,他沒有問我為什麼忽然變卦,只讓我把錄音和財務材料一起發過去。
「董事會天亮後開線上臨時會。」他說,「婚退不退,你決定。合作能不能停,要看證據。」
這就是我父親。他不會拿一句「爸爸給你撐腰」哄我,也不會因為女兒受了委屈,便讓公司跟著意氣用事。
我花了不少工夫,把邵氏違規擔保、虛報資本金和拿預期專案收益申請授信的材料重新排好。那些問題並非今夜才有。我此前顧及兩家合作,只要求他們在正式簽約前完成整改。
現在,不必再留這份餘地了。
陶栗問:「需要準備退婚宣告嗎?」
「先不用。」
「明天那麼多媒體,邵家不會讓您輕易離場。」
我扣上保險櫃。
「誰說我要離場?」
訂婚宴設在邵家的明瀾酒店。
賓客和媒體坐滿了宴會廳,舊港專案的沙盤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邵嶼衡以為那是他的慶功宴。
我會到場,親眼看著他明白,我這個「無趣的小古板」,究竟舍不捨得。
2.
我到宴會廳時,司儀正在做最後一次彩排。
邵母紀曼青先看見我。
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眉心當即擰起。
「令儀,我不是讓嶼衡提醒你戴藍寶石嗎?還有這身黑色套裝,訂婚穿成這樣,多不吉利。」
「耳環還在您那裡。」
我遞給她一隻空首飾盒,盒底壓著珠寶交接單。
紀曼青的臉色頓時變了。
那對藍寶石耳環是我外婆的遺物。她借去給邵家珠寶店拍宣傳照,拍完一直沒有歸還,昨天卻讓邵嶼衡提醒我戴上。
彷彿東西進了她的保險櫃,我就該忘記它原先姓什麼。
「什麼意思?」
「麻煩您讓助理送過來。東西核對無誤,再在交接單上簽字。」
「一家人還弄這些,多傷感情。」
「很快就不是了。」
她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
她盯了我片刻,叫來助理,低聲吩咐了幾句。
裝著耳環的絲絨袋很快送到。陶栗當場拍照驗收,紀曼青站在一旁,臉像蒙了層灰。
邵嶼衡從人群裡走過來。
他眼下泛青,靠近時,身上有很重的薄荷漱口水味。領口遮住了一半紅痕,另一半露在外面。
「你今天怎麼回事?」
他伸手來牽我。
我避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眉眼沉下來。
「聞令儀,今天不是你耍小脾氣的場合。
」
「昨晚睡得好嗎?」我問。
邵嶼衡的眼神閃了一下。
「當然。你不是說不介意我辦單身派對?」
我確實說過。
那時他說只是幾個朋友喝酒告別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