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說我無期,我不奉陪了_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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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出會當天,聯合體公佈運營擔保和綠色改造投資,幾家文化機構也確認了首批展覽。單看體量,他們誰都比不上邵氏;把各自擅長的部分拼起來,反倒避開了大酒店吞掉整片街區的風險。
邵氏所謂的豪華酒店,準備拆掉四座倉庫打通江景。
他們甚至沒有認真看過保護名錄。
遴選會上,反對聲並不小。
有人擔心聯合體各做各的,開業後連統一結算都辦不到;也有人覺得舊港既然佔著最好的江景,就該引進最貴的酒店,書店和小劇場賺不了幾個錢。
一名評委翻著方案問我:「聞總,你們放棄大額保底租金,靠什麼覆蓋修繕成本?」
我沒有再拿情懷說事。
螢幕上換成一張倉庫使用表。臨江的房間做住宿,層高最好的兩座倉庫做展覽和演出,租金較低的鋪面散在中間,用來拉長遊客停留時間。各家共用倉儲、保潔和票務後臺,省下的運營支出寫得一筆筆清楚。
「只做豪華酒店,淡季一來,整片街區都會空。」我說,「聯合體麻煩些,卻不會讓一家公司的經營風險拖垮舊港。」
評委又追問:「協調成本誰來承擔?」
「我的團隊。」
「若協調失敗呢?」
「先扣運營保證金,再按區域引進替補方。退出機制在附件,不需要拿整片舊港陪葬。」
後排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我抬頭,看見邵廣年坐在旁聽席。他沒有笑,目光落在那張退出機制上,臉色很沉。
這正是邵氏以前最抗拒的一條。他們要求獨家經營,還想把違約責任限制在很低的範圍。
那時邵嶼衡抱著我說,兩家早晚是一家人,合同何必寫得像防賊。
我差點答應。
如今再看,那些被他說成冷冰冰的條款,恰好護住了專案。
投票前,父親以關聯方身份迴避。我獨自坐在陳述席,等工作人員收齊票箱。頭頂空調吹得太冷,指尖漸漸發麻,桌下那杯水卻始終沒碰。
唱票結束,聯合體只多出兩票。
陶栗彎腰收資料,貼著我耳邊說:「您剛才看著一點都不緊張。」
「裝的。」
「我就說嘛。」
走出會場,我才喝掉那杯已經涼透的水。紙杯被攥出了一圈淺痕,藏在掌心,沒人看見。
專案結果公佈後,銀行終止了那筆依賴舊港收益的授信,幾家債權人也陸續申請財產保全。
邵氏股價跌停。
紀曼青把電話打到我母親那裡。
她哭著說,邵廣年心臟病發作進了醫院,求我們看在老人的面子上,先借五億週轉。
我媽開了擴音。
「令儀,你怎麼說?」
「按市場流程提交融資申請。」
紀曼青在電話裡拔高聲音:「兩家差點成為親家,你連醫院都不來看一眼?」
「差點而已。」
我結束通話電話,繼續看設計稿。
晚上,邵嶼衡獨自來了舊港。
十四座倉庫剛完成第一輪加固,施工燈把碼頭照得雪亮。
他沒有穿西裝,鬍子冒了一圈。
「我爸醒了。」
「嗯。」
「醫生說不能再受刺激。」
「那你少刺激他。」
他擋在圖紙前。
「令儀,你一定要這麼說話嗎?」
「我正在工作。」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
這句話比恨更讓他難堪。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絨盒。
還是訂婚宴上那枚戒指。
「我們重新開始。
」
他開啟盒子,手指微微發抖。
「聯姻和專案都放下。我離開邵氏,靠自己做。我以後不碰酒,也不參加亂七八糟的聚會。你喜歡舊建築,我陪你慢慢修。」
「然後呢?」
「什麼?」
「你在舊倉庫裡待不住,也厭煩循規蹈矩的生活。你突然願意陪我,無非是接受不了我先放手。」
他的臉白了。
「我可以改。」
我合起圖紙:「你懷念的,是那個永遠體面、從不當眾發火、無論你做什麼都會給你留餘地的聞令儀。和她在一起,你過得很舒服。」
我頓了頓:「可我不想再那麼累了。」
我繞開他,走進十四號倉。
身後很久都沒有聲音。
再回頭時,戒指盒掉在水泥地上。
他還站在原地。
我關上了倉門。
12.
遊艇被查封后,警方依法調取了保險櫃中的合同、印章、賬冊和加密硬碟。
邵氏法務起初咬定全是普通商業資料。可賬冊和財務系統一比對,幾個長期掛賬的「諮詢專案」便露了底,稅務與經偵部門隨後進駐邵氏。
加密硬碟裡存著杜茂昌的報酬協議,也留著邵嶼衡挪用專案籌備金購買遊艇、舉辦派對的完整流水。
他跟朋友吹噓「讓我爸買艘遊艇補償」,並不全是玩笑。
邵廣年拒絕出錢。
他便從公司賬上挪了六千餘萬,又把其中一部分偽裝成諮詢費,記進舊港專案前期成本。
他拿準備與我合作的錢買船,順便慶祝娶我是一場犧牲。
調查結果公佈那天,網上流出了那段錄音,來源與我無關。
最先給我發郵件的人也主動現身。
她叫梅瀟瀟,是派對承辦公司的專案經理。
單身派對上的姑娘由她請來,只負責舞蹈演出,與陪酒無關。
邵嶼衡的朋友強迫演員陪酒,還在更衣室安裝隱藏攝像頭。
梅瀟瀟發現後要求停場,邵嶼衡的助理搶走了她的工作電腦,還逼她籤一份「裝置故障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