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說我無期,我不奉陪了_第3章 我繞開他
」
我繞開他。身後很快傳來桌子被踹翻的巨響,杯碟相撞,賓客的驚呼隔著厚重的門追出來。
車開出酒店後,我才發現自己一直攥著那枚戒指。
戒託硌進掌心,留下一道彎彎的紅印。我把車窗降下一條縫,風灌進來,吹得眼睛發澀。陶栗從後視鏡裡看了我好幾次,始終沒有說話。
我原以為自己會哭。
可那一刻佔據腦子的,竟是一件很瑣碎的舊事。
去年冬天,我們去看一座待修的老戲院。屋頂漏雪,邵嶼衡沒待多久便先回車上。我忙完去找他,發現他把暖風開得很足,正和朋友通話。
朋友笑他怎麼肯陪我看這些破房子。
他說:「快結婚了,總得裝得像一點。」
見我拉開車門,他立刻改口,說自己開玩笑,又把捂熱的手套遞給我。
那雙手套很暖。我也就真的把前一句當成了玩笑。
人有時很會替自己喜歡的人圓場。一個藉口不夠,就再找一個,直到那些露出來的裂縫都被糊住,看上去仍是一段完整的關係。
回到家,我母親已經把酒倒好,餐桌上擺著一鍋清湯麵。
她沒問錄音有多難聽,只把煎得焦黃的荷包蛋夾給我。
「先吃。空著肚子喝酒,容易胃疼。」
我低頭吃了兩口,眼淚忽然掉進碗裡。
母親遞來紙巾,仍舊沒勸。
我擦乾淨臉,把戒指放到桌上。
「媽,我不是捨不得他。」
「那你哭什麼?」
「覺得自己有點蠢。」
她抿了一口酒:「誰年輕時沒看錯過人?這不算什麼事,下次看人還是要像看合同一樣認真才行。」
我被她逗得笑了一聲,鼻音很重。
戒指盒裡那枚戒指在燈下閃了閃,安靜得像一件與我無關的展品。
吃完麵,我回書房處理訂婚宴的尾賬。
策劃公司的人以為我會遷怒,接電話時十分小心,先解釋鮮花已經進場,定製甜品也無法退。我翻過報價單,讓她照合同結算,臨時加班費另列。
「聞小姐,邵家剛才也打過電話。」
「說什麼?」
「他們讓我們暫時別拆,說婚約還有轉圜。」
我看了一眼放在桌邊的戒指:「拆。屬於聞家採購的東西全部清點,邵家訂的讓他們自己處理。」
賓客送來的禮也要逐件退回。名單很長,有些人同時給兩家送了東西,卡片上只寫一份名字。陶栗困得睜不開眼,仍抱著電腦挨個打電話核對。
那晚我們沒有說多少安慰人的話。一個核發票,一個對禮單,偶爾為了某隻茶壺該退給誰爭兩句。事情被拆成細小又麻煩的步驟後,退婚也不再像天塌下來,不過是一場需要收尾的活動。
天亮前,酒店發來照片。花牆已經拆掉一半,我和邵嶼衡的合照被平放在地毯上,畫面從中間折出一道白痕。
我看完便關掉了。
5.
訂婚取消的訊息當天下午衝上熱搜。
邵家的公關宣告比我們先發。
宣告說,雙方因專案理念不同暫停合作,婚約仍在友好溝通。
宣告寫得很圓滑,單身派對被摘得乾乾淨淨。
評論區還有人替邵嶼衡說話。
【男人婚前最後放縱一次,很正常吧?】
【聞家大小姐也太強勢了,婚後不得把人管死?】
【邵少都肯娶圈裡出了名的老古板了,她還鬧什麼?】
陶栗把手機遞給我時,氣得眼角發紅。
「他們買水軍踩您。」
「讓他們買。」
邵氏的現金流本就緊張。
錢花在水軍身上,總比拿去發工資好。
我讓她公佈專案終止函和邵氏違規擔保的證據,其他一個字都沒回應。
宣告發出沒多久,邵氏股價便開始下跌。
銀行打來電話,暫緩了那筆以舊港預期收益為依據的十五億授信。
邵廣年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我全部交給律師。
當晚,邵嶼衡來到我家。
他站在門外,身後停著那輛我送他的黑色跑車。
副駕駛塞滿了紅玫瑰。
「我們談談。」他說。
「律師會跟你談。」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你把我的名字帶上酒桌,供一群人取笑,還指望我關起門陪你演?」
他抬手按住院門。
「那段錄音斷章取義。我喝多了,朋友一直起鬨。我不順著說,他們會笑我怕老婆。」
「怕我很丟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他張了張嘴。
院內的感應燈照亮他的臉,也照亮領口那塊沒遮嚴的吻痕。
他順著我的目光低頭,迅速攏緊衣領。
「這是他們惡作劇按的口紅印。」
「邵嶼衡,你知道自己最可笑的地方是什麼嗎?」
「什麼?」
「我壓根沒問。」
他僵在門外。
我從陶栗手中接過一個紙箱,推了出去。
裡面是他放在我家的衣服、腕錶和門卡。
最上面放著車輛返還通知。
那輛跑車登記在我名下,原本準備辦完訂婚手續再過戶。他開了幾個月,便把使用權當成了所有權。
他翻開通知,臉漲得通紅。
「你非要做這麼絕?」
「車鑰匙交給門口的律師。
你不願意還,他會申請保全。」
院門緩緩合上。
我聽到身後他一腳踢翻了那箱玫瑰,還暗罵了一聲什麼,我沒聽清。
6.
舊港專案重新開放遴選後,報名的企業比預計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