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說我無期,我不奉陪了_第2章 我尊重每個人的社交邊界
我尊重每個人的社交邊界,只叮囑他別酒駕。
在他看來,這大概叫好騙。
「玩得開心嗎?」
「還行。」他不耐煩地扯了扯領結,「都是別人安排的,我待了半小時就走了。別聽外面那些人胡說。」
錄音裡,他的聲音從開場一直響到散場。
他撒謊連草稿都懶得打。
司儀過來提醒儀式開始。
邵嶼衡重新掛上笑,壓低聲音警告我:「有什麼不滿回家再說。今天把流程走完,別給兩家丟人。」
他說完先上臺。
大螢幕亮起我們的合照。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沒有走向他。
我走向了控制檯。
3.
邵嶼衡站在花牆下,唇角還揚著,眼睛已經冷了。
「令儀?」
我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話筒。
「抱歉,今天的流程要改一改。」
紀曼青幾步衝過來:「你想幹什麼?」
我示意陶栗鎖住控制檯。
大螢幕上的合照消失,換成一張專案結構圖。
舊港歷史街區改造,總投資三十億。
聞家提供核心倉儲群產權與修復授權,邵家負責酒店運營和商業招商。
十四座倉庫歸我個人所有,修繕方案也已經完成文保備案。邵氏原本只負責後期運營,無權繞開產權人改建設計。
臺下已經有人交頭接耳。
邵父邵廣年沉著臉起身。
「令儀,專案釋出下午才開始。你放錯檔案了。」
「沒放錯。」
我按下遙控器。
螢幕上出現了紅色的「終止」二字。
「剛剛結束的臨時董事會已經透過決議,終止與邵氏文旅的一切合作。」
宴會廳靜了片刻,快門聲隨即連成一片。
邵廣年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你說什麼?」
「邵氏在申報檔案中隱瞞高額擔保債務,又擅自以未簽署的專案收益權向銀行申請授信,違反前期協議第七條。
」
我看向臺上的男人。
「順便通知一下,訂婚取消。」
邵嶼衡扔下戒指盒,大步朝我走來。
「就為昨晚那點事?你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他沒否認。
臺下頓時炸開。
紀曼青急得去搶話筒,向我解釋:「嶼衡聚會喝多了,開幾句玩笑而已。令儀,你別被有心人挑撥!」
「什麼玩笑?」我問。
她嘴唇一抖。
「我又沒在場,怎麼知道?」
「沒在場,您怎麼知道只是玩笑?」
她被噎住。
邵嶼衡已經走到我面前。
「你錄音了?」
「不是我錄的。」
「誰發給你的?」
我笑了:「這才是你最關心的?」
他咬緊牙,手背鼓起青筋。
「聞令儀,別把私事和生意混在一起。你知道這個專案停下來,兩家要損失多少嗎?」
「聞家的損失已經核過,換一家運營方,比把專案交給隱瞞債務的合作方更便宜。」
陶栗把一疊檔案發給前排賓客。
那是新的專案遴選公告。
舊港改造將重新遴選運營方。
邵氏被取消資格。
邵廣年抄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
「胡鬧!聞世康呢?讓他來見我!」
我父親聞世康正坐在第二排。
他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邵董,產權在我女兒名下,修繕方案也是她帶隊做的。」
「公司只對自己的投資負責。至於那十四座倉庫,她當然能做主。」
4.
邵嶼衡到這時才看明白,我在舊港專案裡究竟有多少話語權。
舊港十四座倉庫,是外婆越過母親和舅舅,直接留給我的。
我讀書時就跟著古建隊測繪,畢業後做過不少歷史街區的保護更新。外婆把倉庫交給我,也許正是知道,我捨不得把它們推平了蓋商場。
邵家第一次找上門時,舊港還只是一片漏雨的破倉庫。
紀曼青嫌那裡全是鐵鏽和鳥糞,連高跟鞋都不肯踩進去。
後來政策落地,捷運改線,破倉庫很快成了價值三十億的金餑餑。
邵家這才提起兩家長輩早年隨口訂下的婚約。
邵嶼衡追了我將近一年。
每天早晨送花,晚上接我下班。我在倉庫通宵測承重,他穿著昂貴西裝,蹲在一旁替我抄資料。
他不懂修復,卻願意聽。
我曾把那份耐心當成尊重。回頭再看,他肯在灰裡蹲多久,取決於舊港值多少錢。
宴會廳裡的賓客已經散了大半。
媒體堵在門口。
邵廣年顧不得體面,把我父親拉進休息室。
沒過多久,兩人又出來。
邵廣年的臉色比進去時更難看。
我爸走到我面前,只問了一句:「錄音保真嗎?」
「律師驗過。」
「那就行。」
他替我拿過大衣。
「你媽在家開了瓶酒,等你吃午飯。」
邵嶼衡擋住門。
「聞叔叔,昨晚是我的錯,我可以道歉。合作談了兩年,不能說停就停。」
我爸看了他一眼。
「你該向誰道歉?」
邵嶼衡喉結滾了一下,轉向我。
「令儀,對不起。」
三個字說得又快又輕。
他眼裡沒有歉意,只有催促。
像在等我照舊遞出臺階。
戀愛期間,我們很少爭吵。
有一回,他把我熬了許多個夜晚做好的倉庫模型借給朋友拍短影片,模型摔壞了一角。
我讓他朋友賠償。
他當著一圈人的面說:「算了吧,別這麼較真。」
後來他買來同款材料,陪我修到凌晨。
我把那一夜當成他學會尊重邊界的證據。現在想來,他只是不願在專案落地前得罪我。
「道歉收到了。」我說。
他眉頭一鬆。
「但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