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說我無期,我不奉陪了_第5章 下午
下午,邵嶼衡直接來了辦公室。
他把一份和解書放在我面前。
「杜茂昌願意撤訴,賠償可以降到八千萬。」
「你談下來的?」
「令儀,我說過,我不會看著你出事。」
他坐到我對面,語氣重新有了從前的溫柔。
「專案恢復合作,婚約慢慢談。那晚我做錯了,我以後不再參加這種聚會。你不喜歡遊艇,我也可以賣掉。」
我翻開和解書。
最後一頁附帶一項條件。
聞氏需重新接納邵氏為唯一運營方。
「拿一筆和解款,換邵氏重回專案。」
我抬眼看他。
「你們這筆生意做得不錯。」
他的笑淡了。
「別把所有人都想得那麼壞。」
「行。」
我合上檔案。
「那就法庭見。」
8.
產權官司開庭前,市規劃委員會先安排了一場公開聽證。
舊港改造牽涉周邊居民與公共岸線。杜茂昌的直播鬧得太大,聽證會當天,報告廳擠得滿滿當當。
我剛入場,後排就有人喊:「資本滾出舊港!」
一隻寶特瓶砸向講臺。
陶栗抬手替我擋住,瓶蓋擦過她的手背,劃出一道血口。
保安要把扔瓶子的人帶走。
我攔住了。
「讓他坐著聽完。」
邵嶼衡坐在利益相關方席位,聞言冷笑一聲。
「你還是這麼愛擺姿態。」
他面前放著邵氏連夜趕出的替代方案。
一旦我的產權被認定有爭議,邵氏便會以「緊急託管方」的身份接手外圍街區。
他們已經提前做好了效果圖。
圖上十四號倉被拆成一片草坪,正中央立著邵氏酒店的金色標識。
委員會先讓杜茂昌陳述。
他沒再哭窮,改口質疑倉庫安全。
「聞氏只顧賺錢。十四號倉牆體嚴重傾斜,地下還有汙染物。
這樣的地方改成商場,哪天塌了,死的是普通老百姓!」
他舉起一份紅頭檢測報告。
結論寫得嚇人。
主體結構危險等級D級,建議立即拆除。
報告廳裡頓時響起一片罵聲。
主持人敲了好一陣桌子才壓住聲音。
輪到我時,第一排忽然站起一名白髮老人。
「我建議暫停任何拆除動作。」
我認得那道沙啞的聲音。宗既明,退休的港務局總工程師,也是外婆生前最信任的結構專家。
專案最初勘測時,我登門請過他幾次。
他都以身體不好為由拒絕。邵嶼衡知道我請不動宗既明,身體靠回椅背,神色鬆快不少。
宗既明拄著柺杖走上臺,從檔案袋裡取出一沓泛黃圖紙。
「在排水系統查清前,聞家不能施工,邵家那張效果圖更不能落地。」
他將圖紙鋪開。
「它下面藏著舊港唯一一套仍然完整的潮汐排水系統。牆體看著傾斜,是百年前設計者故意留下的洩壓角。拆掉它,整個東岸地下水位都會變化。」
會場漸漸安靜。
宗既明抬起柺杖,指向邵氏的效果圖。
「尤其是這片草坪。下面正對主洩壓井。」
「真照這張圖施工,不出一個雨季,旁邊三條街都得泡在水裡。」
邵嶼衡的笑僵在臉上。
邵氏請來的設計負責人慌忙起身:「老先生,原始圖紙早就遺失,您憑什麼斷定?」
「誰說遺失了?」
宗既明看向我。
「聞小姐從國外航運檔案裡找回了副本,又請不同機構交叉勘測。她沒急著公佈,是在等探井資料。」
我讓陶栗把最新勘測結果投上螢幕。
十四號倉主體安全等級B級。
所謂的D級報告,檢測物件根本不是十四號倉。
報告附圖右下角露出半塊門牌。
那是舊港外圍一座已經廢棄的冷庫。
他們把冷庫的檢測資料,換上了十四號倉的名字。
杜茂昌額頭冒出一層汗。
「報告是檢測公司給我的,我不懂這些!」
「巧了。」
我調出檢測公司工商資訊。
它的大股東名叫吳騁。單身派對上,問邵嶼衡「怕不怕我悔婚」的人就是他。
會場裡爆出一陣噓聲。
記者全部轉向邵氏席位。
邵嶼衡站起來,椅子被帶倒在地。
「吳騁的公司做了什麼,跟我無關!」
「我也沒說跟你有關。」
我看著他。
「你急什麼?」
聽證會結束,委員會保留我的開發資格,並將假報告移交調查。
門口,剛才扔水瓶的年輕人等著我。
他耳根通紅,手裡攥著一包創可貼。
「聞總,對不起。」
陶栗伸出受傷的手。
「道歉收下,醫藥費也得賠。」
年輕人連連點頭。
她讓對方掃碼付了藥費,回頭衝我晃手機。
「跟您學的,賬得算清。」
我撕開一張創可貼替她貼上。
「多收的記得退。」
「聞總,您可真無趣。」
「謝謝。」
我們穿過記者離場。
邵嶼衡被堵在後面,反覆說自己不認識那份報告。
可再沒人肯聽他解釋。
9.
開庭前一晚,我收到了錄音發件人的第二封郵件。
附件換成了一段遊艇監控。
畫面角度正對休息艙。
單身派對那晚,邵嶼衡和杜茂昌在裡面密談了好一會兒。
杜茂昌走後,邵嶼衡把一隻檔案袋交給助理,讓他鎖進遊艇保險櫃。
郵件末尾依舊沒有署名。
【保險櫃裡的東西,才是他們不惜製造產權糾紛也要拿回那艘船的原因。
】
我把監控原件交給警方,又聯絡了負責船舶糾紛的律師。
「衡星號」登記在邵氏文旅名下,對外卻一直被說成邵嶼衡的私人遊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