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京華_第8章 朝堂之上

朝堂之上，長公主監國。

平定叛亂有功的兄長，奉旨留京輔政，坐鎮朝堂。

至此，眾人才徹底明白:

自七皇子養於長公主膝下，儲君之位早已定下。

這些年的一切，不過是先皇制衡朝堂的手段而已。

西南戰事已經結束。

京城時局日漸安穩。

如今的我，也該重歸西蜀了。

車馬駛離京城。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急促的女聲:

「等一等!」

是宋阿珠。

她抱著兩壇封存完好的好酒，快步朝我奔來。

一如三年前的雨天，城門相送。

「何必這麼客氣?」

我故作推脫，卻實誠伸出了手。

誰讓她宋阿珠釀酒的本事一絕。

不曾想。

這人直接略過我，一頭鑽進了馬車。

「我跟你一起走!」

斬釘截鐵，不容拒絕。

我一怔，故作蹙眉:

「西蜀路途遙遙，這行路花銷可不少......」

話未說話。

她一把將身上包袱塞進我懷裡。

「這些!夠不夠?」

我開啟一看，愣了一瞬。

地契、銀票、田產文書...

厚厚一沓，應有盡有。

崔硯之死後，新帝不再追究崔氏之過，只是將盡數家財充公。

而這些積蓄，是宋阿珠嫁入崔家三年，釀酒所得。

當年崔硯之迎娶市井沽酒女，淪為世家笑柄。

一眾紈絝子弟附庸風雅，藉著買酒由頭打趣戲謔。

此事也成了兩人鬧掰的根源。

崔硯之覺得，賣酒太過輕賤。

可宋阿珠素來坦蕩豁達，怎會和銀子過不去。

索性藉著崔家主母的身份，大方承接訂單，穩穩拿捏著世家子弟的虛榮風雅，將錢財盡數賺入囊中。

三年光陰。

一朝一夕的釀酒營生，硬生生為自己攢下了一筆厚實家底。

她笑吟吟靠過來，挽上我的胳膊:

「你就說，這些盤纏夠不夠吧。」

「夠了，夠在西蜀建十個酒坊了。」

見我答得認真，她來了興致:

「那你快說說，西蜀人愛喝什麼樣的酒?

「清甜的桃花釀?醇厚的竹葉青?還是荔枝春、木香酒......」

不等我回話，自顧自說了起來:

「等我在西蜀賺了錢，便置辦兩處挨著的宅子。

「一處開酒坊，日日蒸酒留香;一處開醫館，治病救人濟世。

「酒能暖人心腸，藥能治人身疾。等西蜀的百姓不愁酒喝，不愁抓藥，那才叫太平年月。」

我順著她的話笑說:

「那我的願景比你大些。

「願天下少些生病的人，年年都有酒香，歲歲都有笑談。藥鋪關了門也不打緊，只要酒坊還開著，這日子就不算太差。」

她聽了，笑得眼睛都彎了:

「溫大夫，你這願望可比我貪心。」

「是比你貪心。」

馬車悠悠西行。

笑聲穿過簾隙，落進田間新抽的稻穗裡。

山河大地，滿是新生。

昔日種種，也曾滿身風霜。

或困於纏鬥權術，或囚於深宅怨侶。

所幸舊夢翻篇。

一個行醫，一個釀酒。

從此並肩而行。

山河遠闊，共赴萬里長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