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故事會短篇故事閱讀站

辭京華

作者:初驀更新:1個月前章節:8
開始閱讀

章節目錄 ( 共 8 章 )

內容預覽

第1章 與崔家世子訂親的第五年

與崔家世子訂親的第五年,他愛上了城南的沽酒女。

說那個姑娘會叉腰罵人,會為三文錢跟客人吵紅臉。

鮮活坦蕩,敢愛敢恨。

不像我這個世家女,心機深重,規矩纏身。

為娶心上人,不惜求到聖前。

捨棄大好仕途,鬧得滿城風雨,也要退婚。

我聲名盡毀,遠走西蜀。

他得償所願,迎娶佳人。

直到三年後,我奉詔回京,為痴傻的五皇子診疾。

山寺重逢。

卻見當年情深不悔的崔家世子,正神色憎惡訓斥心上人:

「你就非要在這丟人現眼嗎?」

01

一句話,眾人盡數僵住。

今日山寺花宴。

世家女眷們圍坐石案前。

吟詩作對,風雅至極。

輪到宋阿珠時,崔硯之不動聲色遞來一張紙。

她嫁入崔家三年。

並非不通筆墨。

可他怕她出醜,還是早早寫好了。

只是,宋阿珠沒有接。

她掃了一眼滿眼戲虐的幾個貴女:

「吟詩作對,是能吃還是能喝?

「諸位若是閒得慌,不如將這些花采摘送我,拿去釀酒,一罈還能賣五錢銀子。」

世家自持的風雅。

被一句直率的市井生計戳破。

不等眾人表態。

崔硯之的臉霎時沉下來。

「說了多少遍,你如今是崔家婦,不是那城南的沽酒女。

「為什麼不知分寸,盡做些丟人顯眼的事呢......」

字字誅心,盡是厭煩。

若換尋常女子,早已下不來臺。

可宋阿珠不曾落淚,也不曾辯解半句。

只是直直看向眼前人。

不知多久,一記清脆耳光響起。

周遭瞬時寂靜。

崔硯之捂著臉,望著那道決絕離去的背影,幾乎不可置信。

「崔世子還不去哄哄,別為這樣的小事傷和氣。

怕兩人鬧僵,一個夫人忙打圓場。

他沒有動。

目光穿越人群,沉沉落在我的身上。

身側的景陽郡主輕搖摺扇,勾唇一笑:

「當年為娶崔夫人,世子可是連仕途都舍了,如今又是怎麼了?」

一句話。

望向我的目光,驟然僵硬。

他想說些什麼,可終究離開了。

「溫妹妹,你離京這些年,可是錯過了太多妙事。」

眾人的議論中,我也漸漸得知一些真相。

無非是宋阿珠不懂規矩,屢鬧笑話。

一次是天性純然。

兩次是初來乍到。

那三次、四次呢!

曾經的情濃蜜意,終究成了千瘡百孔的僵持。

就如這女眷雲集的賞花宴。

作為外男的崔硯之,卻不得不陪著。

只因擔心宋阿珠言行粗鄙,惹人恥笑。

風過庭中,簷角銅鈴叮嚀作響。

不知誰感嘆了一句:

「可她向來,都是這樣一個直率的女子啊!」

「是啊,明明自己看膩了,反倒怪起枕邊人粗鄙礙眼......」

席間的嘆息,此起彼伏。

如風吹皺的春水,帶著溼漉漉的涼意。

我無意再聽。

擱下茶盞,轉身離開。

02

此番來山寺。

是拜訪隱居在此的長公主。

不想偶逢賞花雅席,耽誤一番。

念及長公主偏愛玉蘭,便折了數枝,預備供奉佛前。

剛要離去。

身後傳來一道澀啞呼喊:

「溫黎。」

本該早已下山的人,不知何時立在那裡。

望著我,目光復雜:

「為何要躲我?」

我恍惚一瞬,才想起來——

回京這些時日。

崔硯之幾番遞帖登門求見,皆被我回絕。

「崔世子說笑了。」

我斂袖後退半步,刻意拉開分寸:

「實在是諸事纏身,分身乏術。」

並非是虛言。

自從踏入京城,各府拜帖絡繹不絕。

只因立儲在即,都想透過溫家的女兒,探探西蜀父兄的意思。

沒想到,數日閉門不出。

落在他眼底,成了我的避而不見。

我不願久留,淡淡開口勸他:

「世子還是儘早下山吧。

「方才崔夫人負氣離去,想必也盼著你回府呢。」

世間女子受了委屈。

誰不盼著夫君軟言相哄、低頭遷就。

他聽罷,嘴角扯出一抹苦澀:

「能不能,不要提她......」

見我啞然。

他抬起頭,幾乎艱難開口:

「當年之事,是我年少魯莽。

「若我說......悔不當初,你信麼?」

哦?

這倒是稀奇了。

猶記當年。

他執意退婚,字字誅心:

「溫家貴女,生於鐘鼎之家又如何?一生被門第規矩裹挾,毫無生趣。」

「可阿珠不同。她長於市井,雖無家世倚仗,卻活得堅韌坦蕩。那份滾燙的煙火氣,那份鮮活的真性情,是你這輩子都學不來的......」

不過三載光陰。

昔日誓言錚錚的人,竟說悔不當初了。

風過山寺,玉蘭落了滿肩。

他怔怔看向我,執意要一個答案。

不知多久。

我終於開口。

迎上他受傷的目光,卻輕輕笑了:

「崔世子何出此言?

「是崔夫人身上的煙火氣滅了,還是鮮活的真性情,再入不了你的眼了?」

03

崔硯之第一次提到宋阿珠,是三年前的暮春。

那時,我手中的嫁衣,已經繡到一半。

他站在窗邊,吃著我新醃的梅子,忽然搖頭笑了:

「城南宋老翁的小女兒,可真潑辣。

「有個無賴想賒賬,她拎起酒提子就往那人腦門上敲,罵他是灌了黃湯的癩皮狗。」

明明嫌棄的語氣,唇角卻輕輕翹起。

我低頭穿針,不動聲色:

「你倒記得清楚。」

他耳尖一紅,說常與同僚去那家酒肆議事。

他沒有騙我。

那時的崔硯之。

在我兄長的推薦下,領了兵部司務的差事。

宋阿珠,是和同僚喝酒時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