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抹茶時光)_第1章 長姐私下與太子通訊

阿寧(抹茶時光)發布時間:2026-07-20

長姐私下與太子通訊。

最後一封,她求我代為遞送。

我一時心軟,沒有拒絕。

可前腳踏進東宮,後腳東宮被圍。

太子被廢,我被視作與他有私。

一併獲罪。

冷宮三年,相依為命三年。

東宮復立那日,正值長姐生辰。

晉濉看看光彩照人的長姐,又看看骨瘦如柴的我。

「原來不是你。」

他似嘆息,又似恍然。

背過身去。

「神機營蕭楚,驍勇善戰,年少有為。」

「翰林院周丞,學富五車,一表人才。」

「選一個罷。」

「孤為你賜婚。」

01

我下意識低頭。

拽緊了袖角。

不是沒想過這一日。

只是沒想到,如此猝不及防。

又如此地,難堪。

「殿下!」長姐提裙進殿,笑靨如花,

「殿下與阿寧在聊什麼?」

我更是後退兩步。

將袖中的香囊死死捂住。

就在昨日,晉濉還纏著我。

說這些年,我給他做過吃食,替他縫過衣裳。

唯獨沒有贈過他香囊。

我熬了一整宿,繡好這一枚。

不想天不亮,陳大監叩開宮門,宣讀了聖旨。

晉濉支離破碎了三年的病體一夜痊癒。

重登東宮高位。

「這個生辰禮,喜歡嗎?」他問我。

可今日,並不是我的生辰啊。

果然,見到長姐。

一切都不一樣了。

「在聊阿寧的婚事。」

晉濉淡笑著摟住長姐的腰,

「她在冷宮照顧我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合該為她指一門稱心如意的婚事。」

「阿寧,你說,是也不是?」

晉濉抬眸看過來。

熟悉地、冷淡地,帶著無聲的告誡。

我壓下哽在喉間的酸澀,點頭。

「殿下說得是。」

02

出文華殿時,夜幕已經降臨。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夜晚的東宮。

三年前,長姐漏夜找到我。

求我。

幫她送一封信。

「我與殿下已通訊半載,可......」

「可你也聽到爹爹說的了,他惹得陛下不滿,儲君之位恐怕難保。」

「這......是一封訣別信。」

她說她不敢叫婢女去送。

怕太子覺她敷衍,遷怒於她。

更不敢親自去送。

怕一言不合,橫生事端。

「你自幼遇事冷靜,好生同他說我有難處,他不會為難你。」

我無法拒絕。

爹爹嫌我性子木訥。

母親厭惡我出生時令她吃盡苦頭。

兄長看不慣我的寡言和瑟縮。

闔府只有長姐對我好。

只有長姐說我,遇事冷靜。

可我再冷靜,看到破門而入的羽林軍,和眨眼間被圍得密不透風的東宮時。

也懵在當場。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供出長姐。

這一「不能」,就是三年。

所有人都以為我與晉濉有私。

甚至晉濉自己,都以為我是與他通訊的「甄家小姐」。

「如何?阿意呢?」

兄長就守在東宮門口。

一見我,馬上迎上來。

「長姐在與殿下敘舊。」我答。

兄長鬆口氣:「還好阿懿聰慧,當年送信的人是你,否則......」

頓住。

抬眼看過來,皺眉:

「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03

是啊。

我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我應當十分難看吧。

進冷宮的第一日,晉濉就重病昏迷。

我怕他會死。

守了他七個日夜。

好不容易他醒過來,卻落了病根。

此後,三日一小病,七日一大病。

冷宮裡缺衣少食。

藥材更是難得。

冷宮裡誰都知道,廢太子身邊的甄寧,最是沒骨氣。

只要一點糧食,一點藥材。

多髒多累的活兒都幹得。

便是要她笑著與野狗爭食,她都願意的。

那一回晉濉發了好大的脾氣。

一邊咳嗽一邊指著我罵:

「你的驕傲呢?你的風骨呢?你就由著一群閹人戲耍?」

我沒有驕傲。

沒有風骨。

我不是長姐。

卻不等我說完最後一句話,晉濉抱著我。

咳了血。

也不知是不是這次埋下禍端。

後來許多次,我想告訴他,我不是與他通訊之人。

我只是去東宮給他送信。

每次話要出口,他就開始咳嗽,吐血。

再後來一年又一年,晉濉的身體越來越差。

再沒機會說出口了。

我也為了他的病,心力交瘁。

就在一個月前,他頻頻昏睡。

不止冷宮,朝堂上下都傳遍了。

廢太子熬不過去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徹底放棄了。

就這樣,將錯就錯吧。

我是誰,有什麼重要的呢?

他都要死了。

就讓他懷揣愛意,了無遺憾地死去吧。

所以我沒再推開他的懷抱。

沒再拒絕他的情意。

我為他捉來滿宮的螢火蟲。

我答應給他做一枚只屬於他的香囊。

我求他:「活下去吧,多活一日,我就多給你一份驚喜。」

他果真活下去了。

面色紅潤地站在我面前,說這三年重病。

不過是他籌謀復位的苦肉計。

說我經受住了他三年的考驗。

說我果然很愛很愛他。

說會娶我做他的太子妃。

然後轉頭。

看見了東宮門口,求見他的長姐。

04

兄長見我不說話,也不追問。

不太耐煩地帶我上馬車。

我避開他伸過來拉我的手。

我的手腕上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是前幾日,長寧宮的小安子騙我。

說神樹有靈。

紫禁城的樹,更是吸了千年龍氣的精怪。

我要是能在日月交替時,集齊七七四十九棵樹的露水。

晉濉喝了說不定會好起來。

我知道他在騙我,還是去了。

從樹上摔下來時,撕開了手腕。

兄長的臉色馬上沉下去,繼而嗤笑:

「怎麼?真以為自己要做太子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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