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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抹茶時光)

更新:1個月前章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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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長姐私下與太子通訊

長姐私下與太子通訊。

最後一封,她求我代為遞送。

我一時心軟,沒有拒絕。

可前腳踏進東宮,後腳東宮被圍。

太子被廢,我被視作與他有私。

一併獲罪。

冷宮三年,相依為命三年。

東宮復立那日,正值長姐生辰。

晉濉看看光彩照人的長姐,又看看骨瘦如柴的我。

「原來不是你。」

他似嘆息,又似恍然。

背過身去。

「神機營蕭楚,驍勇善戰,年少有為。」

「翰林院周丞,學富五車,一表人才。」

「選一個罷。」

「孤為你賜婚。」

01

我下意識低頭。

拽緊了袖角。

不是沒想過這一日。

只是沒想到,如此猝不及防。

又如此地,難堪。

「殿下!」長姐提裙進殿,笑靨如花,

「殿下與阿寧在聊什麼?」

我更是後退兩步。

將袖中的香囊死死捂住。

就在昨日,晉濉還纏著我。

說這些年,我給他做過吃食,替他縫過衣裳。

唯獨沒有贈過他香囊。

我熬了一整宿,繡好這一枚。

不想天不亮,陳大監叩開宮門,宣讀了聖旨。

晉濉支離破碎了三年的病體一夜痊癒。

重登東宮高位。

「這個生辰禮,喜歡嗎?」他問我。

可今日,並不是我的生辰啊。

果然,見到長姐。

一切都不一樣了。

「在聊阿寧的婚事。」

晉濉淡笑著摟住長姐的腰,

「她在冷宮照顧我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合該為她指一門稱心如意的婚事。」

「阿寧,你說,是也不是?」

晉濉抬眸看過來。

熟悉地、冷淡地,帶著無聲的告誡。

我壓下哽在喉間的酸澀,點頭。

「殿下說得是。」

02

出文華殿時,夜幕已經降臨。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夜晚的東宮。

三年前,長姐漏夜找到我。

求我。

幫她送一封信。

「我與殿下已通訊半載,可......」

「可你也聽到爹爹說的了,他惹得陛下不滿,儲君之位恐怕難保。」

「這......是一封訣別信。」

她說她不敢叫婢女去送。

怕太子覺她敷衍,遷怒於她。

更不敢親自去送。

怕一言不合,橫生事端。

「你自幼遇事冷靜,好生同他說我有難處,他不會為難你。」

我無法拒絕。

爹爹嫌我性子木訥。

母親厭惡我出生時令她吃盡苦頭。

兄長看不慣我的寡言和瑟縮。

闔府只有長姐對我好。

只有長姐說我,遇事冷靜。

可我再冷靜,看到破門而入的羽林軍,和眨眼間被圍得密不透風的東宮時。

也懵在當場。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供出長姐。

這一「不能」,就是三年。

所有人都以為我與晉濉有私。

甚至晉濉自己,都以為我是與他通訊的「甄家小姐」。

「如何?阿意呢?」

兄長就守在東宮門口。

一見我,馬上迎上來。

「長姐在與殿下敘舊。」我答。

兄長鬆口氣:「還好阿懿聰慧,當年送信的人是你,否則......」

頓住。

抬眼看過來,皺眉:

「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03

是啊。

我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我應當十分難看吧。

進冷宮的第一日,晉濉就重病昏迷。

我怕他會死。

守了他七個日夜。

好不容易他醒過來,卻落了病根。

此後,三日一小病,七日一大病。

冷宮裡缺衣少食。

藥材更是難得。

冷宮裡誰都知道,廢太子身邊的甄寧,最是沒骨氣。

只要一點糧食,一點藥材。

多髒多累的活兒都幹得。

便是要她笑著與野狗爭食,她都願意的。

那一回晉濉發了好大的脾氣。

一邊咳嗽一邊指著我罵:

「你的驕傲呢?你的風骨呢?你就由著一群閹人戲耍?」

我沒有驕傲。

沒有風骨。

我不是長姐。

卻不等我說完最後一句話,晉濉抱著我。

咳了血。

也不知是不是這次埋下禍端。

後來許多次,我想告訴他,我不是與他通訊之人。

我只是去東宮給他送信。

每次話要出口,他就開始咳嗽,吐血。

再後來一年又一年,晉濉的身體越來越差。

再沒機會說出口了。

我也為了他的病,心力交瘁。

就在一個月前,他頻頻昏睡。

不止冷宮,朝堂上下都傳遍了。

廢太子熬不過去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徹底放棄了。

就這樣,將錯就錯吧。

我是誰,有什麼重要的呢?

他都要死了。

就讓他懷揣愛意,了無遺憾地死去吧。

所以我沒再推開他的懷抱。

沒再拒絕他的情意。

我為他捉來滿宮的螢火蟲。

我答應給他做一枚只屬於他的香囊。

我求他:「活下去吧,多活一日,我就多給你一份驚喜。」

他果真活下去了。

面色紅潤地站在我面前,說這三年重病。

不過是他籌謀復位的苦肉計。

說我經受住了他三年的考驗。

說我果然很愛很愛他。

說會娶我做他的太子妃。

然後轉頭。

看見了東宮門口,求見他的長姐。

04

兄長見我不說話,也不追問。

不太耐煩地帶我上馬車。

我避開他伸過來拉我的手。

我的手腕上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是前幾日,長寧宮的小安子騙我。

說神樹有靈。

紫禁城的樹,更是吸了千年龍氣的精怪。

我要是能在日月交替時,集齊七七四十九棵樹的露水。

晉濉喝了說不定會好起來。

我知道他在騙我,還是去了。

從樹上摔下來時,撕開了手腕。

兄長的臉色馬上沉下去,繼而嗤笑:

「怎麼?真以為自己要做太子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