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抹茶時光)_第6章 你若認了

阿寧(抹茶時光)發布時間:2026-07-20

「你若認了,甄家就完了!」

「不止甄家,蕭家待你不薄,你都不顧了嗎?」

我看了一眼門外等著接我入宮的宮人。

插上最後一根簪子。

出門。

鳳儀宮燭火明亮。

皇后娘娘儀態萬千。

她看了我片刻,嘆口氣:

「你當了解,他慣來是個執著的。」

掃一眼旁側備好的琴:「彈吧。」

我垂著眼,起身。

在琴前坐下。

靜默片刻。

撫琴。

琴音才響起,殿內轟然一陣巨響。

晉濉推倒了屏風。

18

「為什麼?」

鳳儀宮被清空。

只剩我和他。

晉濉問我: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為什麼,你從來不提過往?」

提起來做什麼?

質問他,為何明明允諾會去找我,轉頭卻與長姐定情嗎?

「即便你以為孤變心,在孤給你賜婚時,為何不用過去的情分拒婚?」

「再即便你當時說不出口,婚禮那日,你當已經知道甄懿冒充你。」

「為何不說帕子是從孤這裡得來?」

我垂著眼:「如此說來,都是我的錯了。」

「孤不是這個意思。」

晉濉急急握住我的手,

「好在一切還來得及。你與蕭楚還未圓房,我們......」

「果然是你。」我抽出手,抬眸看他。

新婚夜將蕭楚召走。

之後又將他召離京城。

「太子殿下,還是容臣婦先回答你的問題吧。」

聽見「臣婦」二字,晉濉就皺了皺眉。

但到底沉默,等著我的後話。

「太子殿下,在你一夜痊癒,站在我面前,說我經受住了你三年的考驗時。」

「你我之間,已經再無可能了。」

晉濉的臉色一瞬煞白。

「太子殿下,其實不必彷彿對我一往情深的模樣。」

「在金陵時,你從未告知我你的身份。」

「在冷宮時,你從未告知我你的『病情』。」

「我需要經過你的考驗。

「但那個人若是長姐,就不需要了。」

我望著晉濉笑。

但大抵有些難看。

到底還是為過去那個天真的自己難過。

「婚禮那日,即便長姐說的是真的。」

「我曾因戀慕你,偷走長姐的帕子,拿走長姐給你的信,私去東宮妄圖冒充長姐。」

「那三年,我對你傾心相付,為你以命相搏,可曾作假?」

「對待這樣一個女子,她都已經放棄,已經要另嫁了。」

「你仍舊當眾折辱。」

「太子殿下,我想當年在金陵,我從未真正認識過你。」

晉濉動了動唇。

我屈膝行禮,不願與他再聊下去。

轉身離開。

他卻緊隨而來:「阿寧......」

我回過身,再度屈膝:

「還忘了謝殿下。」

「殿下賜下的婚事,甄寧很滿意,也很歡喜。」

「日後便隨著夫君,喚殿下一聲表哥了。」

「不必相送了,太子表哥。」

晉濉所有的聲音消失在唇角。

19

走出宮門時,夜幕已經降臨。

遠遠瞧見一輛馬車停在門口。

車前一道人影。

高挑挺拔,恣意張揚。

心頭突然湧起歡欣。

下意識加快了步伐。

見他笑著朝我張開手,竟也不扭捏地奔到他懷中。

「還是娘子聰慧,否則,我返京不知該是何年何月了。」

蕭楚玩笑。

晉濉南下,他隨之被召出京時,我就察覺到了不對。

甄家到底低估了蕭家的地位。

去莊子之前,我與婆母一道進宮,見了皇后。

將前因後果,一一與皇后道來。

知子莫若母。

其實若不是甄懿後面弄那出「斷臂求生」,皇后是想將此事遮掩過去的。

一來甄懿聲名在外,算是不錯的太子妃人選。

二來賜婚聖旨已下,舉國皆知甄家大小姐會是太子妃。

三來,我與蕭楚已經成親。

若叫晉濉知曉真相,難免鬧得難看。

因此她當即找陛下討了聖旨,召蕭楚回京。

並將蕭楚去漠北任職的日子提前。

回到家中,公婆已經準備好一切。

明日一早,我和蕭楚北上。

過完年後,公婆隨之北遷。

臥室裡竟也準備好了。

重新佈置成新房的模樣。

我後知後覺地感到羞澀和緊張。

若不是那一個月的書信往來,我和蕭楚,算是陌生人。

「陌生人?」

蕭楚不滿意。

摘下我的髮簪,長髮披肩而落。

「娘子,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20

其實記得的。

雖然有些模糊了。

進冷宮的第一年,我惶恐而茫然。

晉濉的脾氣很差。

不是摔了殘羹冷炙的碗,就是倒掉我好不容易得來的藥湯。

由至高處跌落。

我總怕他尋短見。

我身形瘦小,尤其,自小習慣了沉默。

毫無存在感。

常常在夜半時,悄無聲息地鑽出冷宮。

我去御膳房摸食材。

去太醫院摸藥材。

然後裝成宮人送來的,騙晉濉。

「你看今日的晚膳好豐盛!一定是陛下想起你了!」

「是娘娘在為你想辦法!」

每到這時,晉濉的眼眸就會亮一些。

可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

蕭楚就是我常踩到的那攤河水。

第一次遇到他,是在御膳房。

那日御膳房有隻烤雞。

真是好香。

我晃了一下神,在偷與不偷之間掙扎時。

一顆石子打中我的額頭。

「哪裡來的小宮女?」

我拔腿就跑。

第二次,仍舊是御膳房。

我已經將一根人參塞進??口,抬頭。

就見窗外人抱著雙臂,垂眼睨著我。

「又跑?」

但他也不追。

後來就是常常遇見。

其實我壓根沒看清過他的臉。

一來黑燈瞎火,二來我從來不敢看。

我只認得他那把嗓音,和他不同於羽林軍的公服。

他常找我說話。

說他叫蕭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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