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抹茶時光)_第6章 你若認了
「你若認了,甄家就完了!」
「不止甄家,蕭家待你不薄,你都不顧了嗎?」
我看了一眼門外等著接我入宮的宮人。
插上最後一根簪子。
出門。
鳳儀宮燭火明亮。
皇后娘娘儀態萬千。
她看了我片刻,嘆口氣:
「你當了解,他慣來是個執著的。」
掃一眼旁側備好的琴:「彈吧。」
我垂著眼,起身。
在琴前坐下。
靜默片刻。
撫琴。
琴音才響起,殿內轟然一陣巨響。
晉濉推倒了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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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鳳儀宮被清空。
只剩我和他。
晉濉問我: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為什麼,你從來不提過往?」
提起來做什麼?
質問他,為何明明允諾會去找我,轉頭卻與長姐定情嗎?
「即便你以為孤變心,在孤給你賜婚時,為何不用過去的情分拒婚?」
「再即便你當時說不出口,婚禮那日,你當已經知道甄懿冒充你。」
「為何不說帕子是從孤這裡得來?」
我垂著眼:「如此說來,都是我的錯了。」
「孤不是這個意思。」
晉濉急急握住我的手,
「好在一切還來得及。你與蕭楚還未圓房,我們......」
「果然是你。」我抽出手,抬眸看他。
新婚夜將蕭楚召走。
之後又將他召離京城。
「太子殿下,還是容臣婦先回答你的問題吧。」
聽見「臣婦」二字,晉濉就皺了皺眉。
但到底沉默,等著我的後話。
「太子殿下,在你一夜痊癒,站在我面前,說我經受住了你三年的考驗時。」
「你我之間,已經再無可能了。」
晉濉的臉色一瞬煞白。
「太子殿下,其實不必彷彿對我一往情深的模樣。」
「在金陵時,你從未告知我你的身份。」
「在冷宮時,你從未告知我你的『病情』。」
「我需要經過你的考驗。
」
「但那個人若是長姐,就不需要了。」
我望著晉濉笑。
但大抵有些難看。
到底還是為過去那個天真的自己難過。
「婚禮那日,即便長姐說的是真的。」
「我曾因戀慕你,偷走長姐的帕子,拿走長姐給你的信,私去東宮妄圖冒充長姐。」
「那三年,我對你傾心相付,為你以命相搏,可曾作假?」
「對待這樣一個女子,她都已經放棄,已經要另嫁了。」
「你仍舊當眾折辱。」
「太子殿下,我想當年在金陵,我從未真正認識過你。」
晉濉動了動唇。
我屈膝行禮,不願與他再聊下去。
轉身離開。
他卻緊隨而來:「阿寧......」
我回過身,再度屈膝:
「還忘了謝殿下。」
「殿下賜下的婚事,甄寧很滿意,也很歡喜。」
「日後便隨著夫君,喚殿下一聲表哥了。」
「不必相送了,太子表哥。」
晉濉所有的聲音消失在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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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宮門時,夜幕已經降臨。
遠遠瞧見一輛馬車停在門口。
車前一道人影。
高挑挺拔,恣意張揚。
心頭突然湧起歡欣。
下意識加快了步伐。
見他笑著朝我張開手,竟也不扭捏地奔到他懷中。
「還是娘子聰慧,否則,我返京不知該是何年何月了。」
蕭楚玩笑。
晉濉南下,他隨之被召出京時,我就察覺到了不對。
甄家到底低估了蕭家的地位。
去莊子之前,我與婆母一道進宮,見了皇后。
將前因後果,一一與皇后道來。
知子莫若母。
其實若不是甄懿後面弄那出「斷臂求生」,皇后是想將此事遮掩過去的。
一來甄懿聲名在外,算是不錯的太子妃人選。
二來賜婚聖旨已下,舉國皆知甄家大小姐會是太子妃。
三來,我與蕭楚已經成親。
若叫晉濉知曉真相,難免鬧得難看。
因此她當即找陛下討了聖旨,召蕭楚回京。
並將蕭楚去漠北任職的日子提前。
回到家中,公婆已經準備好一切。
明日一早,我和蕭楚北上。
過完年後,公婆隨之北遷。
臥室裡竟也準備好了。
重新佈置成新房的模樣。
我後知後覺地感到羞澀和緊張。
若不是那一個月的書信往來,我和蕭楚,算是陌生人。
「陌生人?」
蕭楚不滿意。
摘下我的髮簪,長髮披肩而落。
「娘子,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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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記得的。
雖然有些模糊了。
進冷宮的第一年,我惶恐而茫然。
晉濉的脾氣很差。
不是摔了殘羹冷炙的碗,就是倒掉我好不容易得來的藥湯。
由至高處跌落。
我總怕他尋短見。
我身形瘦小,尤其,自小習慣了沉默。
毫無存在感。
常常在夜半時,悄無聲息地鑽出冷宮。
我去御膳房摸食材。
去太醫院摸藥材。
然後裝成宮人送來的,騙晉濉。
「你看今日的晚膳好豐盛!一定是陛下想起你了!」
「是娘娘在為你想辦法!」
每到這時,晉濉的眼眸就會亮一些。
可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
蕭楚就是我常踩到的那攤河水。
第一次遇到他,是在御膳房。
那日御膳房有隻烤雞。
真是好香。
我晃了一下神,在偷與不偷之間掙扎時。
一顆石子打中我的額頭。
「哪裡來的小宮女?」
我拔腿就跑。
第二次,仍舊是御膳房。
我已經將一根人參塞進??口,抬頭。
就見窗外人抱著雙臂,垂眼睨著我。
「又跑?」
但他也不追。
後來就是常常遇見。
其實我壓根沒看清過他的臉。
一來黑燈瞎火,二來我從來不敢看。
我只認得他那把嗓音,和他不同於羽林軍的公服。
他常找我說話。
說他叫蕭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