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抹茶時光)_第5章 甚至上花轎的前一刻

阿寧(抹茶時光)發布時間:2026-07-20

甚至上花轎的前一刻,都不曾對她有過懷疑。

一次又一次地被放棄,被驅逐。

卻仍舊對這個家......

心存希冀。

身前一道暗影,被人擋住了去路。

我挪步。

那暗影跟著挪步。

我抬頭。

竟是晉濉。

他皺眉看我:「又與你長姐鬧什麼脾氣?」

「她不再是我長姐。」

我繞過他。

他伸手就拽住我的胳膊。

眉頭皺得更緊:

「孤有沒有對你說過?想哭的時候,哭便是了。」

我突然就笑了。

是啊。

他說過。

在冷宮,說過許多次。

每次看我紅著眼睛,哽得話都說不出,卻不肯掉眼淚時。

他都會嘆著氣說這句話。

可我從來不哭的。

沒用。

還會被嫌棄哭哭啼啼。

唯一一次落淚是在他面前。

因為他看不見。

「甄寧。」晉濉突然放緩了聲調,「有件事,想問你。」

他看起來有些躊躇。

眉間難得有幾分猶豫。

卻到底將袖中的東西拿出來。

是婚禮那日,他撿到的那方帕子。

「孤問你。」他將帕子舉到我眼前,「這帕子,到底是你的,還是阿懿的?」

我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眉眼。

「這帕子,不是殿下你的嗎?」

晉濉再次拽住我:「甄寧!」

我亦冷下臉:

「是我的,還是甄懿的,太子殿下,三日前就有決斷了,不是嗎?」

甩開他的手。

轉身就走。

15

聽說晉濉下江南了。

毫無預兆地。

外人紛紛猜測,是否太子舊疾復發,又尋那神醫去了。

朝廷裡都知道。

太子點了東宮十數精銳,直奔金陵。

母親沒沉住氣。

當日就下了帖子,邀我回孃家一敘。

我燒了帖子。

沒去。

又幾日,父親登門,與公公下棋。

期間偶談及我,想見一面。

我窩在被子裡,咳得震天響。

遺憾染病,實在無法相見。

再幾日,兄長帶著一簍凍梨,說我愛吃,親自送來。

可惜。

我去了莊子養病。

短時日,是回不去了。

當夜,我就收到兄長送到莊子的信。

將我大罵一通。

信末怒道:

「甄寧,你真當此事沒你就成不了?」

「萬想不到,你素日裝作乖巧唯諾,竟是如此狼心狗肺、六親不認之人!」

我靜靜放下信件。

原來真正放下,不再對外求。

是件這麼輕鬆,這麼平靜的事情。

我在莊子裡住了一個月。

蕭家實在清閒。

除去我,攏共兩個主子。

家中田宅、鋪子,都有專人經營。

蕭楚在晉濉下江南那日,突然被急召離京。

以至於我與他成親以來,竟只匆匆見過一面。

是他離京前。

眾目睽睽之下,他進門就將我擁入懷中。

輕輕蹭著我的頸窩:

「娘子,等我。」

此後,三日一封家書。

隨家書而來的,必有各種小物件。

他隨手摘的小花。

他隨身的玉佩。

他私庫的鑰匙。

有一次還隨了一冊話本。

我當著春桃的面開啟,猝不及防紅了滿臉。

塞進妝奩,再沒開啟過。

一個月後,晉濉返京了。

風平浪靜。

我知道,他大抵沒查出什麼。

一個月往返江南,來去匆匆。

欺君之罪,外祖父便是對我有所偏袒,也不得不掃清痕跡。

為甄懿遮掩。

加之我幼時遭人嘲笑後,深居簡出。

見過我的外人都沒幾個。

更別提分清到底是甄家哪位小姐了。

只是沒兩日,東宮傳出訊息。

辦賞雪詩會。

以琴會友。

入夜,甄懿的馬車停在莊子門口。

16

我和她都清楚。

晉濉這是不查個究竟不罷休了。

當年我和晉濉的事,她事無鉅細問過我。

一個眼盲。

一個從不開口。

她要冒充我,並不難。

唯獨琴音。

我給晉濉撫過許多次琴。

他又精通音律。

甄懿琴藝精湛,卻與我風格迥異。

只要她彈琴,必然露餡。

「大小姐說,只要你教她一支曲子,就一支。」

我放下蕭楚的家書。

「說我睡了,讓她回去吧。」

春桃屈膝。

不一會兒,又回來。

「大小姐說,你不見她,她就不走了。」

「還說......說難道您就忍心看甄家就此沒落,看蕭家......」

「那就讓她等著吧。」

我掀開被褥。

的確打算睡了。

一直到後半夜,春桃再次進來。

輕聲道:「下了兩個時辰的雪,大小姐走了。」

「走之前說......說......」

「說什麼?」

「說大公子說得對,您果然......狼心狗肺。」

我摸了摸平靜的心口。

如果這就算狼心狗肺,將我棄養在江南。

任我在冷宮掙扎,還要搶走我唯一情感寄託的他們。

又算什麼呢?

三日後,京中發生一件大事。

準太子妃上香途中,路遇悍匪。

為了救一個嚇得哇哇大哭的孩童,準太子妃以身犯險。

擋了悍匪一刀。

生生擋壞了那雙能作畫、擅撫琴的雙手。

17

詩會取消了。

百姓們紛紛為準太子妃祈福。

如此心善,願為平民拼命的太子妃,可千萬莫要落得殘疾。

甚至有文人請願。

即便甄家大小姐因此身殘,仍願奉其為未來國母。

如此大義,舍她其誰?

我從莊子回蕭家的路上,巧遇兄長。

他騎著高頭大馬,見到我的馬車。

與車中的我對視。

倨傲地扯了扯唇角。

只能說。

他們實在不瞭解晉濉。

一個能對自己用毒,裝了三年病的太子。

果然,得意不過三日。

晉濉以甄懿雙手重傷為由,推遲了原定婚期。

又以甄懿需靜養為由,將她送離京城。

甄家的信一封又一封地遞過來。

「阿寧,不能認,無論如何不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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