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的馬克杯,盛過一千次沉默_第 7 章 體檢報告的事我沒有當回事
第 7 章
體檢報告的事我沒有當回事。
但蘇晴當真了。
“萬一是真的呢?你不去問問?”
“他要是真有問題,輪不到傅伊瀾來通知我。”
“可你現在聯絡方式全刪了,他想通知你也沒法通知啊。”
我在工位上翻著方案文件沒說話。
“若渝,我不是勸你回去,我就是......你萬一以後後悔呢?”
“不會。”
蘇晴嘆了口氣,不再說了。
那天下班的時候,新同事江錦南約部門聚餐,我本想推掉,他直接把外套丟給我。
“秦姐,來都來了,別那麼社恐。”
“我不社恐。”
“那走啊,火鍋,公司報銷。”
吃火鍋的時候江錦南坐我旁邊,很自然地幫我調蘸料。
“秦姐吃辣嗎?”
“微辣。”
“行,芝麻醬加小米辣給你攪一碗。”
他調完推到我面前,自己那碗加了一把蒜泥,拌了拌就開始涮毛肚。
吃到一半他忽然盯著我的手機看了兩秒。
“秦姐,你手機殼背面那個貼紙是哪的?”
我翻過來看了一眼,是之前在傅屹州家樓下便利店買的城市限定款。
上面印著那個城市的地標建築。
“以前買的,沒撕。”
“那個城市我去過,燒烤一條街巨好吃。你在那邊待過?”
“待過一陣。”
他沒追問。
這種分寸感讓我覺得舒服。
聚餐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江錦南送我到地鐵口。
“秦姐住哪個方向?”
“南邊。”
“那我順路,一塊坐。”
地鐵上人不多,他站在我旁邊抓著吊環。
車廂晃了一下,我踉蹌了半步,他伸手扶了一下我的胳膊。
“站穩了。”
“謝謝。”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又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嫂子,哥的檢查結果出來了,甲狀腺結節4a,醫生說要做穿刺。你真的不管他了嗎?”
4a。
我在醫學科普里看到過,4a意味著有惡性可能,需要進一步檢查。
但也有可能只是虛驚一場。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三秒。
江錦南側頭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沒事。”
我把簡訊刪了,鎖屏,手機塞回口袋。
到站後我跟江錦南告了別,一個人往出租屋走。
路上經過一家藥房,玻璃櫥窗裡的燈亮著,映出一排排藥盒。
我在櫥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前走。
到家之後,給蘇晴打了個電話。
“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
“傅屹州最近是不是真的去做了體檢。”
“你不是說不管嗎?”
“查一下,別讓他知道。”
蘇晴沉默了兩秒。
“好。”
第二天下午蘇晴回了訊息。
“查到了。他確實去了醫院,甲狀腺專科門診,掛號記錄和檢查報告都有。4a是真的。穿刺安排在下週三。”
我看著這條訊息,胸腔裡有一塊地方鈍鈍地疼了一下。
不是心疼。
是條件反射。
兩年時間培養出來的條件反射,他有事了,我要衝過去。
但那個條件反射正在被新的認知覆蓋。
他有事了。
可他身邊有傅伊瀾。
有他的父母。
有實驗室的同事。
有所有人。
他不缺我。
他從來不缺我。
缺的只是一個隨叫隨到的人。
“你去不去?”
“不去。”
“如果是惡性呢?”
“那也不去。”
“秦若渝,你......”
“蘇晴,如果這兩年裡他的甲狀腺長了什麼東西,那我的心上也長了。他的可以做穿刺,我的不行。”
電話那頭安靜了。
好一會兒蘇晴才開口。
“行,我不勸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強迫自己不去想穿刺的事。
工作很忙,新專案方案要改三版,甲方改需求改到我想掀桌子。
江錦南主動攬了一部分活。
“秦姐你把資料整理那塊給我,你專心寫文案。”
“不用,我自己來。”
“別逞強了,你眼睛都熬紅了。”
他沒等我回答就把檔案拖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這種不問原因直接幫忙的方式,讓我想起了某些不該想起的畫面。
但不一樣。
江錦南幫完忙之後會回自己的位置,不會翻我的抽屜,不會用我的杯子,不會在我的東西上寫“專用”。
他把屬於他的還給他,屬於我的留給我。
這才是正常人之間的邊界。
下週三那天,我在公司開會。
開到一半手機震了,是蘇晴。
“穿刺做完了,良性。”
四個字。
良性。
我低頭看著螢幕,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旁邊的江錦南遞了一張紙巾過來。
我看了他一眼。
“我沒哭。”
“我知道,你眼睛紅了而已。風太大了可能。”
會議室門窗全關著,沒有風。
但他說有就有吧。
開完會回到工位,手機上多了兩條訊息。
一條是蘇晴的:“他出院之後,傅伊瀾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他躺在病床上,她在旁邊削蘋果。配文是“哥哥辛苦了,以後換我來照顧你”。”
另一條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
“嫂子,哥做完穿刺了,是良性的。他醒過來第一句話問的是你。”
他醒過來第一句話問的是我。
可他在最需要人的時候,身邊坐著的是她。
這兩件事並不矛盾。
就像他可以愛我,同時把最好的一切都給別人。
“他問我什麼了?”
我忍不住回了一條。
對方的回覆幾乎是秒發。
“他說,“若渝知道嗎?””
“我不知道。”
“現在你知道了。”
然後我把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