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的馬克杯,盛過一千次沉默_第 5 章 若渝

裂縫的馬克杯,盛過一千次沉默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5 章

“若渝,你真打算一直不回去?”

閨蜜蘇晴把鑰匙扔給我,站在那間小得可憐的一居室中間打量了一圈。

“不回去了。”

“傅屹州呢?他找你了沒?”

“不知道,聯絡方式都刪了。”

蘇晴的表情複雜了一瞬,大概在猶豫要不要說“你是不是衝動了”。

但她看了看我的臉色,那句話又咽回去了。

“行,先住下。你要是缺什麼跟我說。”

“謝謝。”

新城市的空氣裡有一股海潮的鹹味,和傅屹州那邊完全不同。

我開始找工作,投簡歷,面試。

日子像被重新格式化了一遍,每天醒來的時候不再下意識地聽隔壁有沒有人在咳嗽。

第三天晚上,蘇晴來找我吃飯。

“跟你說個事,你別激動。”

“你說。”

“傅屹州加了我微信。”

我夾菜的手停了一秒,然後繼續。

“他說什麼了?”

“問你在哪。我沒告訴他。”

“嗯。”

“他發了一大段話,我給你看看?”

“不用。”

蘇晴把手機收回去,猶豫了一下。

“他說他早上醒來發現你不在了,打了電話發現被刪了,去你公司問了才知道你辭職了。”

“然後呢?”

“然後他就到處找你,問了你所有朋友。你媽那邊他也打了,你媽以為你們鬧著玩,還讓他“多哄哄”。”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

“若渝,他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

“他說“她是不是因為瀾瀾的事走的”。”

筷子尖碰到碗壁,發出輕輕一聲脆響。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但他從來沒有選擇解決。

因為在他的排序裡,解決這個問題的成本太高,他要麼讓傅伊瀾退後,要麼讓我忍受。

他選了後者。

直到後者消失了。

“你怎麼回他的?”

“我說不知道你在哪,讓他別找了。”

“他信了?”

“他說了句“你要是知道她在哪,求你告訴我”。”

蘇晴學他說話的時候,還原了一個特別微妙的語氣。

不是命令,不是憤怒,是一種,從未受挫的人第一次碰壁時的茫然。

“他不習慣被拒絕。”

我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笑了。

“兩年了,他習慣了我在他身邊。習慣了不管怎麼對我,我都不會走。”

“那你現在走了。”

“是啊。”

“後悔嗎?”

我想了一下。

不是想要不要後悔,而是想那些畫面,裂縫的杯子、沒有名字的奶茶、創可貼空盒子上的筆跡、婚紗照訂單、凌晨兩點的語音、被他媽媽當面定義的“最重要的人”。

“不後悔。”

一週之後我在新公司入了職。

策劃崗,加班多,同事關係簡單。

下班回到出租屋的時候通常已經很晚了,累得倒頭就睡,沒有時間去想任何人。

直到某天加班到十點多,推開出租屋的門,發現門口地上放著一束花。

白色的雛菊,包裝紙上彆著一張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若渝,對不起。——傅屹州。”

我蹲下來看著那束花,心跳加速了幾拍。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恐懼。

他找到了。

我拿出手機給蘇晴打電話。

“是你告訴他的?”

“我沒有!我發誓我真沒有說!”

“那他怎麼知道我住哪?”

蘇晴沉默了幾秒。

“......你那個出租屋是我幫你找的中介,中介那邊可能有記錄。他如果查的話......”

我沒有再說話。

把花拎起來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

第二天下班,門口多了一個紙袋。

裡面是一條圍巾,還有一杯奶茶,杯壁上用馬克筆寫著“若渝”。

兩個字。

他第一次在奶茶上寫我的名字。

我把奶茶放在走廊盡頭的窗臺上,沒有帶進屋。

圍巾留下了,因為天確實冷了。

第三天,是一封手寫信。

整整三頁,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端正。

我拆開了。

“若渝,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不該讓你覺得自己是多餘的,我不該在你說不舒服的時候回你多喝熱水,不該用你送我的東西去做別的事情。我想了很久,你說的對,我做得不好。但你能不能給我一次當面說清楚的機會?”

信的末尾寫了一個號碼,新號碼。

我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沒有撥那個號碼。

第四天什麼都沒有。

第五天也什麼都沒有。

第六天深夜,我加完班回來,看到樓道拐角處站著一個人。

逆著燈光看不清臉,但那個站姿我太熟悉了。

微微弓著背,雙手插在口袋裡,左腳習慣性地往外撇。

“若渝。”

傅屹州的聲音從陰影裡傳出來,啞得不像他。

我站在原地沒動。

“你來幹什麼?”

“來找你。”

“找到了。然後呢?”

他走出陰影,燈光照在他臉上。

瘦了一圈,下巴上有沒刮乾淨的胡茬,眼睛底下青了一片。

“回家吧。”

我笑了一下。

“哪個家?有“瀾瀾專用”杯子的那個家?還是指紋鎖上只有你和她名字的那個家?”

“我把鎖換了。”

“換了?”

“瀾瀾的指紋刪了,我媽那套也更新了。只有我一個人的。第二個位置留給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我,眼神里有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好像一個一直覺得自己沒錯的人,終於意識到什麼碎了。

“傅屹州,你換了鎖就覺得問題解決了?”

“那你告訴我還要怎麼做。”

“我不告訴你。因為如果你需要我告訴你該怎麼做,說明你根本不知道問題在哪。”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掏出鑰匙開門。

“別再來了。”

“若渝......”

門關上了。

我隔著門聽到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樓道的聲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每一次都是他的腳步在觸發感應。

他在來回走。

十分鐘之後,腳步聲停了。

然後手機亮了,蘇晴轉發來的一條訊息截圖。

是傅屹州發給蘇晴的。

“她不肯見我。我是不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蘇晴附了一句:“你要我怎麼回?”

我打字。

“告訴他,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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