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的馬克杯,盛過一千次沉默_第 4 章 周末的時候傅屹州的父母來了

裂縫的馬克杯,盛過一千次沉默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4 章

週末的時候傅屹州的父母來了。

傅母一進門就喊了一聲“瀾瀾”,傅伊瀾光著腳從房間裡跑出來,撲進她懷裡。

“媽!”

傅母摟著她,左看右看。

“瘦了,你哥是不是又沒好好給你做飯?”

“有有有,哥對我可好了。”

我站在旁邊,傅母才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看了我一眼。

“若渝也在啊。”

“阿姨好。”

“嗯。”

一個“嗯”字,結束了她對我的全部關注。

傅父倒是多問了一句。

“工作還順利嗎?”

“還行。”

“那就好。”

然後他們的目光就全部回到了傅伊瀾身上,她帶回來了什麼特產,她最近畫的畫有沒有參展,她在這邊睡得好不好。

我在旁邊聽了整整二十分鐘,沒有人再轉向我問第二個問題。

吃飯的時候,傅母坐在傅伊瀾旁邊,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說。

“瀾瀾,你屹州哥最近對你好不好?有沒有欺負你?”

“才沒有,哥最好了。”

“那就好。你從小身體就弱,多虧他照顧你。”

傅母轉頭看了傅屹州一眼。

“屹州,瀾瀾就交給你了,知不知道?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是你最重要的人。”

傅屹州端著杯子喝水,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

我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阿姨,那我呢?”

全桌安靜了。

傅母看向我,表情不是生氣,而是一種真誠的困惑。

好像沒有聽懂我在問什麼。

“若渝?你什麼意思?”

“我是傅屹州的女朋友,阿姨說瀾瀾是他最重要的人,那我算什麼?”

傅屹州放下筷子。

“秦若渝。”

他叫了我的全名,聲音不高,但壓得很緊。

“我媽說的是家人的意思,你別抬槓。”

“家人的意思?那我不是家人?”

“你還沒嫁進來呢,”傅母接了一句,語氣平淡,“瀾瀾是我們從小養大的,跟親生的沒區別。你要是嫁進來了,當然也是家人。”

傅伊瀾及時開口了。

“媽,別說了。嫂子是跟您開玩笑的,對吧嫂子?”

她衝我笑著,眼神里有一種微妙的得意。

很淡,一閃而過,但我抓住了。

那是一個已經贏了的人,假裝安慰輸家的表情。

“對,我開玩笑的。”

我低頭扒飯。

飯後傅母拉著傅伊瀾在客廳聊天,翻她手機裡的畫作,一幅一幅地誇。

傅屹州把我叫進了臥室。

門一關,他的臉就沉了。

“你能不能別在我爸媽面前鬧?”

“我沒鬧。”

“你那話什麼意思你自己不知道?你讓我媽怎麼接?”

“我只是問了一句話。”

“你那不叫問話,你那叫挑釁。”

他的聲音在臥室裡來回碰壁,撞得我太陽穴突突地跳。

“秦若渝,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瀾瀾是我妹妹。我爸媽把她從小養到大,對她好是應該的。你非要跟一個小姑娘爭,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可笑。

他說我可笑。

“行,我可笑。”

“你別陰陽怪氣的。”

“那你想讓我怎麼樣?笑著鼓掌嗎?你媽當著我的面說別的女人是你最重要的人,你讓我笑著鼓掌?”

“她是我妹妹!”

“可她不是你親妹妹!”

這句話出來之後,臥室裡的空氣凍住了。

傅屹州看著我,眼神從憤怒變成了一種冷漠。

那種冷漠比憤怒更可怕。

“這話你以後別再說了。”

他開了門走出去。

門沒有摔,關得很輕。

但那聲輕響比什麼都重。

我一個人在臥室裡坐了很久。

手機螢幕亮了,是閨蜜發來的訊息。

“最近怎麼樣?好久沒聯絡了。”

我打了一行字又刪了。

再打,再刪。

最後發了一句:“你那邊有沒有房子可以短租?”

閨蜜秒回:“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想換個城市待一陣。”

“你和傅屹州吵架了?”

“算不上吵架。只是覺得......我在這裡多餘。”

客廳裡傳來笑聲,是傅伊瀾在給傅母表演什麼,所有人都在笑。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完整的,不缺任何人。

或者說,缺的那個人,從來就不在畫裡。

我開啟手機相簿,翻到那張婚紗照的訂單截圖。

又翻到那張“瀾瀾專用”馬克杯的照片。

再翻到之前偷拍的創可貼空盒子上那句“瀾瀾乖,受傷了記得找哥”。

證據一條一條排列著。

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背叛,沒有親吻沒有出軌沒有肌膚之親。

但比那些都讓人窒息。

因為它是一種浸潤式的驅逐,他用無數個細節告訴你,這個世界裡有一個位置永遠被別人佔著,而你的椅子是臨時加的。

隨時可以撤走。

晚上傅屹州的父母走了,家裡恢復了安靜。

傅伊瀾洗完澡穿著浴袍走出來,頭髮溼漉漉地搭在肩上。

“哥,幫我吹頭髮。”

傅屹州從沙發上站起來,去拿吹風機。

我靠在臥室門口看著他站在她身後,一隻手舉著吹風機,另一隻手插進她的髮間撥散打結的地方。

傅伊瀾閉著眼,表情很享受。

浴袍的領口有些松,露出一截鎖骨。

我轉身回到臥室,拉開行李箱的拉鍊。

開始收拾衣服。

一件一件疊好放進去,動作很慢,很安靜。

吹風機的聲音在門外嗡嗡地響著。

我把所有東西都裝好之後,拿出手機,開啟和傅屹州的聊天框。

從最早的一條翻到最新的一條。

兩年的對話,我往下翻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長按他的頭像。

刪除好友。

微信彈出確認框,我點了“確定”。

又開啟通訊錄,找到他的號碼,刪除。

閨蜜的訊息已經回過來了。

“房子找好了,一居室,月租兩千三,你什麼時候來?”

“明天。”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傅伊瀾的笑聲傳進來。

“哥,你吹頭髮的技術越來越好了,以後嫂子的也你承包吧。”

傅屹州沒應聲。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把它立在門邊。

坐到床上,最後看了一眼這間臥室。

床頭櫃上有一張我和傅屹州的合照,相框是我買的。

旁邊放著那對情侶勺,是我去年生日送他的。

他用了一次。

那一次,是拿去給傅伊瀾喂薑湯。

我把相框翻了過去。

情侶勺沒有拿走。

留給他和他最重要的人用吧。

鬧鐘定在了凌晨五點,最早的高鐵六點十分發車。

我關了燈。

門外客廳裡的電視聲和兩個人偶爾說話的聲音隔著一堵牆傳進來,模模糊糊的。

像隔著一個世界。

凌晨四點五十八分,鬧鐘還沒響我就醒了。

穿衣服,拿行李箱,開啟臥室門。

客廳是暗的,電視關了,沒有人。

我提著箱子走到玄關,換鞋。

經過傅伊瀾的房間時,門沒關緊,露出一條縫。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床上,她蜷成一團睡著了,旁邊的被子被掀開了一角。

床頭放著一隻吃了一半的橘子,是傅屹州習慣性睡前會剝的那種。

他來過這間房。

我收回視線。

開啟大門,走出去。

沒有回頭。

樓道里的燈是聲控的,行李箱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咔咔咔地響了一路。

到了樓下,計程車已經在等了。

司機幫我把箱子搬進後備箱。

“姑娘,去哪?”

“高鐵站。”

車子發動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七樓的燈沒亮。

他還在睡。

或許醒來之後會發現我不在了,會打電話,會發訊息。

但那些號碼已經不存在了。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手機裡只剩閨蜜發來的地址。

城市的名字很陌生。

但陌生的地方,至少不會有一個人告訴我“你太敏感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