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的馬克杯,盛過一千次沉默_第 2 章 誰告訴你的
第 2 章
“誰告訴你的?”
傅屹州的第一反應不是解釋,而是追問資訊來源。
“影樓打電話來確認續約,問我是不是秦若渝。”
我靠在沙發扶手上,語氣平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結果訂單上寫的女方是傅伊瀾。”
他把吸管插進奶茶裡,低頭攪了兩下,像在措辭。
“那是她下個月過生日,她說想拍一套寫真,我就順手訂了一個。”
“情侶套餐?”
“寫真和情侶套餐用的是同一套場景,影樓的人說情侶套餐打折力度大,我就選了那個。”
“所以你為了省錢,給你妹妹定了情侶套餐?”
“對。”
他說“對”的時候抬起眼看我,目光坦蕩,沒有任何心虛。
這才是最讓人窒息的地方,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秦若渝,你到底想說什麼?有話直說。”
“你給妹妹拍婚紗照,選的情侶套餐。你不覺得這不合適嗎?”
“哪不合適了?又不是真拍婚紗,就是借場地拍個寫真。你怎麼每次都能把正常的事情想歪?”
他擰開了電視,調到體育頻道,好像這個話題已經到此為止了。
“她自己沒有男朋友嗎?找她男朋友去陪拍不行嗎?”
“她沒有男朋友。”
“那找女性朋友呢?找閨蜜呢?非要你去?”
傅屹州把遙控器往茶几上一擱,聲音抬高了半度。
“她除了我還有誰?從小到大就我一個親人,她找我怎麼了?秦若渝,你是我女朋友又不是我媽,管得也太寬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不重,但扎進了一個已經發炎的傷口裡。
我沒有再說話。
他以為我是在無理取鬧,我知道。
他每次都這樣,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再反過來指責我多疑。
久而久之,我真的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有問題了。
傅伊瀾的房門開了,她穿著一件垂到膝蓋的衛衣,頭髮散著,腳上踩著毛絨拖鞋走出來。
“吵什麼呀,我都聽到了。”
她在傅屹州旁邊坐下來,自然地抱住他的胳膊。
“哥,是不是因為那個婚紗照的事?”
“沒什麼。”
“嫂子,”她轉向我,表情是那種小心翼翼的歉疚,“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讓哥花那個錢。我取消好不好?”
她道歉的樣子很真誠,真誠到我如果繼續追究就顯得刻薄。
“不用取消,隨你們。”
我走進臥室把門關上了。
身後傳來傅伊瀾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但我還是聽到了。
“哥,嫂子是不是不喜歡我?”
“別瞎想。”
“可我覺得她每次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對......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你沒做錯任何事,是她最近工作壓力大,脾氣不太好。”
我坐在床邊,開啟手機,翻到和閨蜜的聊天框。
打了一段話又刪掉了。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說我男朋友給他養妹訂了婚紗照,聽起來荒唐但又好像每一步都有合理解釋?
凌晨的時候我被渴醒了,起來倒水。
客廳的燈沒開,但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沙發上的輪廓照得分明。
傅屹州和傅伊瀾靠在一起,她窩在他肩膀上,電視還亮著,聲音調到了最小。
我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看著沙發上那兩個人貼在一起的影子。
然後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了臥室。
門關得很輕。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不會因為門關上了就消失。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傅屹州已經在廚房了。
圍裙系得很正,鍋裡煮著粥。
“早飯快好了,再等五分鐘。”
“嗯。”
我坐到餐桌前,面前擺著兩副碗筷。
“伊瀾呢?”
“還沒起。”
“怎麼只有兩副餐具。”
他頭也沒回。
“她習慣晚起,我一會兒端進去給她。”
端進去。
他給她送早飯到床上。
而我自己出來坐在餐桌前等著。
粥端上來了,兩碗。
一碗正常的白粥,一碗加了紅棗和枸杞。
他把紅棗枸杞的那碗拿走了,端著往傅伊瀾的房間走。
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含糊的應答。
“起來吃飯了,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聲音很輕,很耐心。
我低頭喝著自己那碗白粥。
沒有紅棗,沒有枸杞,沒有任何額外新增的東西。
只有淡而無味的米湯。
手機又亮了,是影樓發來的確認簡訊。
“尊敬的客戶,您的情侶套餐已確認保留,拍攝時間為下月15日,拍攝人員:傅屹州先生、傅伊瀾女士。如需變更請回復1。”
簡訊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溫馨提示:本套餐包含情侶婚紗、私人寫真及海邊外景三組,贈送精修照片20張。”
我盯著“情侶婚紗”四個字看了十秒鐘。
然後鎖了屏。
傅伊瀾的房門開了,她穿著睡裙走出來,手裡端著那碗喝了一半的粥。
看見我,笑了一下。
“嫂子,早。”
“早。”
“哥煮的粥好好喝,你嚐了嗎?他放了紅棗和枸杞,對女孩子特別好。”
“我這碗沒放。”
她眨了眨眼。
“啊?那下次我跟哥說,讓他也給你放。”
這是什麼邏輯。
我放下筷子。
“不用了,我自己會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