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上九千歲
阿姐和我打賭,「太監都是蹲着尿尿。」
我不服輸,攔了個最好看的人問,「你也是蹲着尿尿咩?」
我姐扛起我就跑,邊跑邊罵,「天菩薩,那可是九千歲!」
「寶氣兮兮的,哪個喊你惹他的嘛!」
---------
「路上吃。」她蹲下來,替我把衣領理好,又把我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那雙眼睛看着我,還是笑盈盈的,眼底有水光在晃。「往後不管去了哪兒,記得好好吃飯。」我張了張嘴,想叫她一聲「沈姨」,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最後我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朝她磕了三個頭,站起來…
阿姐和我打賭,「太監都是蹲着尿尿。」
我不服輸,攔了個最好看的人問,「你也是蹲着尿尿咩?」
我姐扛起我就跑,邊跑邊罵,「天菩薩,那可是九千歲!」
「寶氣兮兮的,哪個喊你惹他的嘛!」
---------
「路上吃。」她蹲下來,替我把衣領理好,又把我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那雙眼睛看着我,還是笑盈盈的,眼底有水光在晃。「往後不管去了哪兒,記得好好吃飯。」我張了張嘴,想叫她一聲「沈姨」,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最後我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朝她磕了三個頭,站起來…
阿姐和我打賭,「太監都是蹲著尿尿。」
我不服輸,攔了個最好看的人問,「你也是蹲著尿尿咩?」
我姐扛起我就跑,邊跑邊罵,「天菩薩,那可是九千歲!」
「寶氣兮兮的,哪個喊你惹他的嘛!」
01
我爹是蜀中鉅富,靠銀子捐了個官做。
還成了京官。
五歲那年,他春風得意,帶我和姐姐進宮見世面。
阿姐頑皮,和我打賭,「太監都是蹲著尿尿的。」
我不服輸,出宮時攔了個最好看的人問,「你也是蹲著尿尿咩?」
他被問愣了,眯眼看著我。
沒想到是個蘿蔔頭。
眼底的刀意褪去,他蹲下來,平視著我。
「誰告訴你我蹲著尿尿了?」
還貼心地幫我抹掉嘴邊的糖渣。
我指了指牆根。
「是姐姐。」
哎?
姐姐幹嘛撞牆?
還扒著牆根打哆嗦。
他瞥了一眼,又回過頭來,「那你覺得,我應該蹲著?」
我想了想:「我也蹲起,我們長得好看的人都蹲起。」
他歪著頭,問了我一句話,看了我好一會兒,站起來走了。
姐姐衝過來扛起我就跑,邊跑邊罵:「寶氣兮兮滴,哪個喊你惹他的!」
「那可是九千歲九千歲九千歲!」
回去之後,我爹從椅子上彈起來,紫砂壺碎了一地。
「她問了啥子?」
阿姐如實回答,「她問九千歲是不是蹲到窩尿。」
爹爹倒抽一口涼氣,「你再說一遍問的哪個?」
「九千歲!」
我爹的目光緩緩挪到我臉上。
接著兩眼一翻,栽進了椅背裡。
02
京中無人不知,九千歲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小心眼。
就算是刑部大牢裡再硬的嘴巴,見了他,都會把祖宗十八代的腌臢事吐得乾乾淨淨。
還有人說他剝人皮的手藝比尚衣局的繡娘還利索,從頭到尾一整張,都不破口。
駭人得很。
當天晚上,我爹、我叔伯、我姑父,還有我那個當過典史的舅公,坐了滿祠堂。
齊齊為九族而哀悼。
爹開口就是:「我把女兒送他吧。」
舅公嘬著菸袋,操著家鄉口音,「送得脫咩?他年紀不大,又沒得根,你還指望激起他的父性嗦?」
「那咋個辦嘛!」
「寫拜帖,寫誠懇點兒。」
「寫什麼?寫我閨女攔著九千歲問他蹲不蹲著尿尿?」
堂屋安靜了一瞬。
舅公把菸袋一磕,蘸墨寫道,「小女天性愚痴,衝撞貴人。特負金前來,但憑發落。」
我蹲在門檻上,聽完了他們怎麼商量把我送出去,肚子咕嚕直叫。
爹在裡頭拍桌子,「但憑發落,小麼還有命在嗎?」
舅公在捋鬍子,叔伯姑父唉聲嘆氣。
阿姐蹲在廊下哭得直抽抽。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蹲在阿姐旁邊。
「姐,他真會刀我嗎?」
姐姐啪嗒啪嗒直掉淚,「會!前些天他剛把一個人剁成了肉泥。」
「那個人也問他蹲不蹲到尿尿了?」
姐姐噎住了,很難過的樣子,「我的小傻子,你為什麼不害怕?」
「府裡刀雞刀羊,你見過的呀。」
當然見過!
雞是口水雞,羊是烤全羊。
很是美味了。
不過......
我覺得九千歲肯定捨不得吃我。
我誇他好看,他還偷偷摸臉呢。
對了......
他還問我,「你是蜀地來的陳家寶兒吧。」
......
正想著,祠堂裡傳來一聲響。
爹爹一拍腦門兒,找到了底氣,「寶兒不是還有個未婚夫嗎!」
是喔。
京中新貴駱明川,是太子的心腹。
而他的三弟駱明運,是我在孃胎裡就定下的未婚夫。
可是......
我攥緊裙子,心裡十分害怕。
2
第二天,爹爹拉了滿箱金銀上駱家商量對策。
他把我交給駱明川的夫人,去書房尋駱明川。
爹爹在時,駱夫人滿臉笑意,「寶兒,怎麼這麼久都不來看嫂嫂呢?」
爹爹一走,駱夫人捂著鼻子,「西南來的鄉巴佬,滿身銅臭,也配和我駱家稱親論戚?」
說完白了我一眼,進了內室。
我習以為常,仍舊坐立難安。
「喲,傻子來了?」
聽到聲音,我攥緊掌心。
有人挑開簾子走了過來。
是駱明運下學回來了。
他將書袋扔到桌上,瞟了一眼內室,慢慢朝我走來。
那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在我身上來回逡巡。
我很不喜歡他的眼睛。
像蛛絲一樣黏膩噁心。
那雙黝黑的,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氣味的手朝我伸了過來。
我猛地站起身來。
轉身想往外跑。
他將我抱住,摁在一邊的椅子上,手順著我的褲子往上探。
我尖叫。
他捂住我的嘴。
裡頭傳來駱夫人的聲音,「別留下痕跡,叫人抓了短。」
我嗚嗚直叫,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推開他往外跑,邊哭邊叫爹爹。
偌大的駱府像是妖怪的洞府。
駱明運就是那隻妖怪。
用他的觸角纏住了我。
他把我抱在懷裡,奸計得逞地笑,「小傻子,你跑什麼?」
「我不是你未婚夫麼?」
「摸摸你怎麼了?」
「等你大了,還有更過分的等著你呢~」
他好髒,好惡心。
我只想離他遠一點。
我哭著說,「我要告訴爹爹。」
他笑,「夫妻之間,天經地義,告訴他也沒用呀。」
......
後來的事情,我不記得了。
只記得駱夫人高高在上的眼神,「早先定親時,並不知道陳寶兒是傻子,後來知道了,也沒有退親。可如今她闖下塌天之禍,難道還要駱家同死嗎?」
「這親,我看就不必結了。」
「帶著你的銀子回去吧!」
氣得我爹破口大罵,「你才瓜,你全家都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