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上九千歲_第3章 爹爹端着茶盞
」
爹爹端著茶盞，手不抖了，氣也順了。
「哦?」他慢悠悠吹了吹茶沫,「駱明川好歹官拜尚書，一面虛與委蛇說會想辦法，一面又叫你百般刁難，想斷了親事。」
「怎麼，我們陳家不是鄉巴佬，而是香餑餑了?」
「我們寶兒不是傻子，是天真爛漫了?」
「不是在蜀地時，你們駱家敗落，靠我陳家接濟度日的時候了?」
「駱夫人，我陳大富商人出身沒什麼學識，也知道人活著，貴在一張臉吶。」
「寶兒是我的珍寶，就是千金都不換，更何況是你家那個平庸不堪的老三呢?」
他指了指面前裝滿東西的箱子,「我也不攆你，快帶著你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回去吧。」
「從前抬到你們駱府的銀子，就當施捨了。」
「今後，休想再沾我陳家一分一毫。」
他說得乾脆。
駱大夫人的臉紅了白，白了青。
匆匆逃走了。
爹爹把我抱起來，拿下巴蹭我的臉頰。
鬍子扎得我咯咯直笑。
他問我,「寶兒，爹爹是不是很威風?」
我豎起大拇指,「爹爹一直很威風。」
05
沒過幾天，宮裡來了頂小轎，說是祁玉接我去賞花。
爹爹激動得把我從頭到腳換了新的，臨走前蹲下來捏著我的肩膀:「寶兒，記住爹的話——」
「你錢很多，我知道了。」
「......還有，見到九千歲就說謝謝他，爹會更努力賺錢的，知道嗎?」
我猛點頭,「曉得了。」
結果我一見到祁玉，又把爹的話忘光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長衫，坐在亭子裡，面前擺了一桌子菜。
我數了數，有辣子雞、水煮魚、麻婆豆腐、回鍋肉，中間還擱了一碟紅彤彤的涼拌雞絲。
我眼睛都亮了。
全是家鄉菜!
他招呼我過去:「嚐嚐，這回有味道了。」
我撲過去夾了一筷子雞絲，辣得眼淚直飆，又香得停不下嘴。
一邊嘶哈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舅舅!你是我親舅舅!」
他拿帕子給我擦嘴，擦著擦著忽然問:「聽說駱家又去找你了?」
我嚼著雞肉點頭。
「你怎麼想的?」
我捏著筷子的手一緊，垂下頭，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我最討厭駱明運了，才不要嫁給他。」
祁玉「嗯」了一聲，用帕子輕輕擦掉我臉上的眼淚。
「不喜歡就算了，哭什麼?」
我抽抽鼻子,「舅舅，夫妻要做那種事嗎?」
他失笑,「誰告訴你的?」
「駱明運，他總偷偷摸我，還說以後會更過分。」
「啪」的一聲，他把筷子拍在桌上。
我嚇了一跳。
他安撫似的拍拍我，面不改色地給我夾菜,「寶兒乖，多吃點。」
第三天，駱明運在外頭被人打得半死。
在床上躺了一個月。
我跑去問九千歲:「是不是你乾的?」
他正在寫字，頭也不抬:「不是。」
「那誰幹的?」
「不知道。」
「真的嗎?」
他終於抬起眼，認真的看著我:「寶兒，舅舅很弱的，不會打架。」
我蹲在他桌邊想了想,「那別人會欺負你嗎?」
「會。」
我氣呼呼,「那我以後保護你!」
畢竟我爹說過，九千歲是給我打傘的人。
他這麼好，怎麼能被別人欺負。
多可憐啊。
「對了寶兒,」他偏過頭，眼睛亮亮的，盪漾出許多笑意,「你想當太子妃嗎?」
「當了太子妃，以後你就是皇后，只要舅舅在，連皇帝都不能欺負你。」
「你想當嗎?」
我咬咬唇，搖了搖頭。
「為什麼?」
我知道，舅舅和爹爹一樣，都想給我更好的身份。
好像這樣就沒人會說我是傻子。
別人就會因為這個身份，尊重我。
我歪了歪頭,「舅舅，寶兒就是寶兒呀。」
不想是太子妃，也不想是皇后。
如果非要一個身份，那我是爹的女兒，不也很厲害嗎?
06
回去之後，我把舅舅的話學給爹聽。
爹爹瞪圓了眼,「我滴個天爺啊，九千歲真問你要不要當太子妃?」
「他說以後還能當皇后。」
我姐湊過來,「你說什麼?那我以後豈不是皇后娘娘的姐姐了，不就可以在京城裡橫著走了?」
她幾乎跳了起來,「寶兒寶兒，等你當了皇后，封我個公主噹噹。」
我頭都不敢抬，蚊子似的聲音,「我沒答應。」
第二天，我爹跟滿朝官員打招呼,「李大人，早上好啊，吃飯了嗎?」
「你也知道我家寶兒要當太子妃啦?」
「趙大人留步，要不要去酒樓吃飯啊，我請客。」
「哈哈哈，你也聽說我家寶兒要當太子妃了。」
然後被一聲聲恭喜衝昏了頭。
可我聽宮人們說，太子好像並不想娶我。
他說陳寶兒是個傻子。
祁玉竟然逼他娶一個傻子，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早晚要刀了祁玉。
我問舅舅,「太子和你有仇嗎?」
祁玉削著一個香梨，手指翩翩，長長的果皮落在盤中。
「沒仇，但他想要真正坐上皇位，就得刀了我。」
他語氣平平，淡然的像是在談論天氣。
我被嚇住，撲進他的懷裡。
他舉著雙手,「怎麼了?」
我很難過。
「我不想你被刀掉，舅舅，你不是九千歲麼?」
「你能活九千歲的。」
他摸摸我的頭，把頭虛擱在我的肩上，閉上眼睛。
好像很累的樣子。
我摸摸他的頭，像他叫我那樣叫他,「舅舅乖，舅舅要長命百歲。」
07
不久，我在宮中等祁玉的時候，遇到了太子。
彼時我正蹲在地上研究螞蟻，一雙黑金靴子停在我面前，擋住了光。
我扒開他,「讓讓，你踩著螞蟻國王了。」
「你就是陳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