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為期，不再將就_第十章 10警察很快調來了監控

第十章

10

警察很快調來了監控。

產科走廊的攝像頭清晰地拍到了那個“護士”的側臉。

她戴著口罩和護士帽，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額頭。

但那雙眼睛，那栗色的頭髮，那走路的姿態——化成灰宋夢涵也認得。

監控畫面一幀一幀地放。

那個“護士”推著嬰兒車從嬰兒站出來，低著頭，腳步很快，在走廊拐角處消失。三分鐘後，她從側門出了住院部大樓，嬰兒車已經空了。

我看見宋夢涵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從小幅度地顫變成劇烈地抖，像有人把一桶冰水從她頭頂澆下去。她下意識地往後躲，想藏在顧衍之身後，高跟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顧衍之卻像沒看見她一樣。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瞳孔裡映出那個栗色頭髮的女人的影子。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憤怒，不是震驚，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空洞的注視。

就像在看一個已經知道結局的故事。

警察指著螢幕問：“顧先生，您認識這個人嗎？”

顧衍之沒說話。

產房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他慢慢轉過頭，看著抖成篩子的宋夢涵。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冰冷，空洞，沒有任何感情。

“是你。”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宋夢涵的嘴唇哆嗦著，牙齒打顫發出細碎的聲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為什麼？”顧衍之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我是為了你啊衍之！”宋夢涵終於崩潰了，眼淚像決堤的水一樣湧出來，她撲上去抓住顧衍之的胳膊，指甲陷進他的大衣裡，聲音尖利得幾乎刺耳，“那個野種本來就不該出生！她會毀了你的！你想想，她媽是個小三，她是個私生女，以後傳出去你的臉往哪擱？你的公司怎麼辦？我幫你解決麻煩，我們以後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很多很多，你想生幾個就生幾個......”

“解決麻煩？”顧衍之甩開她的手，力氣大得讓她直接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瓷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眶通紅，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你把我的女兒弄到哪裡去了？”

我的女兒。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這一幕。

他說“我的女兒”。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用這三個字稱呼她。

可惜，她已經聽不見了。

我也聽不見了。

宋夢涵坐在地上，後腦勺的疼痛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但更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她看著顧衍之通紅的眼睛，看著那兩個面無表情的警察，終於意識到——她完了。

徹底完了。

“我......我只是讓張媽把她抱走，送到福利院門口......”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漏氣的氣球，“我沒想傷害她，我真的沒有......我就是想......想讓她離你遠一點......衍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想......”

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宋夢涵女士，你涉嫌拐騙兒童，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拘留。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手銬銬在她手腕上的時候，她還在尖叫，聲音尖利得幾乎要把玻璃震碎：“衍之！救我！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啊！衍之——！”

顧衍之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轉身衝出監控室，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大衣的下襬在他身後翻飛。

他衝下樓，衝進停車場，發動車子，輪胎在地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我坐在副駕駛上。

他看不見我，但我還是假裝繫好了安全帶——習慣，改不掉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