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為期,不再將就_第四章 4不知道是不是母女連心
第四章
4
不知道是不是母女連心,她好像感覺到了我的悲傷,又動了一下。
我抬起頭,看著宋夢涵精緻的妝容,看著她嘴角那抹居高臨下的笑,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變得很安靜。
“宋夢涵,”我叫她的名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這孩子我不會打掉。”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會打掉她。”我把手放在肚子上,“她是一條命,跟你們顧家沒關係,跟我沒關係,她是她自己。”
宋夢涵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許喬,你是不是跳樓把腦子摔壞了?”她收了笑,眼神變得尖銳,“你拿什麼養孩子?你連高中都沒畢業,你在顧家這些年除了當花瓶你還幹過什麼?你出去找個工作,人家問你學歷你說什麼?你說你嫁過人,被掃地出門了?”
每一個字都像針,但她不知道,我已經疼過了。
最疼的時候是天台上那三秒沉默,是他親口說把孩子做了的時候。
現在再多的針,也只是往舊傷口上扎,疼不到哪裡去。
“那是我的事。”我說。
宋夢涵看了我幾秒,站起來,把筆扔到床上。
“行,你硬氣,你厲害。”她拎起包,走到門口又回頭,“許喬,你知道衍之為什麼從來不帶你參加顧家的家族聚會嗎?你知道他為什麼從來不在朋友圈發你的照片嗎?”
她說完就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迴響,一下一下,像在釘釘子。
門關上。
我拿起床上的離婚協議,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顧衍之的名字已經簽好了,字跡潦草,連筆畫都懶得寫完整。
我從抽屜裡翻出一支圓珠筆,在配偶簽名那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許喬。
兩個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門又被推開,這次是護士來量體溫。
她看到我手裡的離婚協議,愣了一下,假裝沒看見,把體溫計遞給我。
“含在舌下。”
我含著體溫計,把協議摺好放在床頭。
護士看了一眼協議上“顧衍之”三個字,又看了一眼我的臉,欲言又止。
“你老公......就是網上那個?”
“不是老公了。”我說,聲音含混不清。
護士沒再問了,記下體溫資料,退了出去。
走廊上傳來她跟人小聲說話的聲音:“就是她,三樓婦產科的,聽說老公是個富二代,外面有人了,逼她打胎,她跳樓被人救下來了。”
另一個聲音說:“這種男人就該遭天打雷劈。”
腳步聲遠了,走廊恢復安靜。
我躺在病床上,摸著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被全世界可憐的感覺,比被全世界罵還難受。
第二天一早,主治醫生來找我。
他姓周,四十出頭,說話慢條斯理,每個字都要斟酌很久才出口。
“許喬女士,”他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沓新的檢查報告,臉色比昨天更凝重,“你昨天的血液檢查結果出來了,有幾項指標非常不正常。”
“什麼指標?”
“白細胞計數高出正常值三倍多,血小板計數只有正常值的四分之一,血紅蛋白也嚴重偏低。”他翻了一頁,“這些指標結合在一起,我們高度懷疑是血液系統方面的問題。”
血液系統。
我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腦子裡還在想離婚協議的事,還沒轉過來。
“什麼意思?”
周醫生沉默了幾秒,推了推眼鏡。
“我們需要做骨髓穿刺來確診,但我希望你有一個心理準備。”他看著我的眼睛,“從目前的指標來看,很大機率是急性白血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