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為期,不再將就_第八章 8意識恍惚間又被拉回現實

餘生為期,不再將就發布時間:2026-07-17作者:大六

第八章

8

意識恍惚間又被拉回現實,依舊是周醫生的聲音在耳邊急切地喊著,聲音斷斷續續的,我聽到“血小板”“風險”“備血”幾個詞。

助產士把我的腿架起來,有人在手背上扎針找血管,紮了三次都沒扎進去。

我的血管太脆了,針頭剛刺破皮膚,血就沿著手背淌下來。

“血壓在掉。”有人喊了一聲。

“血小板只有兩萬八,凝血功能極差。”另一個聲音說,“通知血庫,冷沉澱、血小板、懸浮紅細胞各要兩個單位。”

周醫生的臉出現在我正上方,他的金絲眼鏡反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聽到他的聲音在發抖:“許喬,你現在血小板太低了,順產過程中的出血量我們控制不住,我們建議立刻改剖腹產,你同意嗎?”

我疼得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我被疼暈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周醫生告訴我孩子已經生了。

只是他看著我的眼神很是複雜。

我感受到自己漸漸消失的生命力,一切都明白了。

“孩子.....”

周醫生立馬說:“已經被護士抱去嬰兒站了。”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偏過頭,產房的門緊閉著,門上那塊玻璃窗外什麼都沒有。

只有白牆,白燈,白色的世界。

“許喬女士?”周醫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聽得到。

但我不想回答。

我的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輕得像一片紙,風一吹就會飄走。

血還在流。

我感覺得到,溫熱的液體從身體裡一點一點淌出去,帶走體溫,帶走知覺,帶走最後那點殘存的力氣。

我想起那隻小東西的心跳。

“咚噠咚噠咚噠......”

快得像小馬達。

她是不是也長出了手指頭和腳趾頭?是不是也會皺眉頭?會不會像我一樣,左邊眉毛比右邊高一點?

我永遠沒機會知道了。

意識開始模糊,產房裡的聲音越來越遠,燈光越來越暗。

就在我以為一切要結束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周醫生!周醫生!”

一個年輕護士的聲音,慌張,急促。

“出什麼事了?”周醫生的聲音。

“那個孩子......”護士喘著氣,“嬰兒站裡那個女孩不見了!”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已經快停擺的心臟,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腳,又掙扎著跳了一下。

不見了?

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見了?

我想睜開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我想張嘴問,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血還在流,生命還在消失,但腦子突然清醒得像被冰水澆過。

“你慢慢說,怎麼回事?”周醫生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到了。

“剛才有個護士來嬰兒站,說要把孩子抱去做聽力篩查,我看她穿著咱們醫院的工作服,戴著胸牌,就沒多想。但她走了以後我越想越不對,那個胸牌上的照片跟她本人不太像,我就追出去......”

她停了一下,聲音開始發抖。

“走廊上沒人了,孩子沒了,那個護士也不見了。”

周醫生沉默了三秒。

“調監控,立刻報警。”

我聽到他在說話,每個字都聽清了,但那些字連在一起,我理解不了。

孩子被人抱走了。

剛出生的孩子,被人從嬰兒站抱走了。

那個我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還沒來得及看她一眼的孩子,被人抱走了。

我想起來。

我要起來。

我要去找她。

我用盡這輩子所有的力氣掙扎,手指動了一下,然後整隻手開始發抖。

“找。”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去找我的孩子。”

周醫生按住我的肩膀:“許喬,你現在不能激動,你的血壓——”

“去找!”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吼出來,血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淌進脖子裡。

護士跑出去了,走廊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有人在喊“封鎖產科”,有人在喊“調監控”,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亂。

手術燈刺得眼睛發酸,我盯著天花板上那團白色的光,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的孩子。

我還沒來得及看她一眼。

她長什麼樣?像不像我?哭聲響不響亮?

周醫生在說什麼,我聽不見了。

耳朵裡像灌了水,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模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慢,一下比一下輕。

門又被推開,有人衝進來說了什麼。

周醫生的臉突然變得鐵青,他轉身看著我,嘴唇在動,但我讀不出他在說什麼。

視線開始變暗,像有人慢慢調暗了房間的燈。

最後我看到的東西,是周醫生摘下手套,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他的手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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