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排隊三小時,菜裡吃出頭髮。老闆娘瞥了一眼,當場把碗端起來給周圍人看:
“你們評評理,這頭髮卷得跟燙過似的,分明是她自己揪下來放進去的。”
說完當眾把我的小票撕得粉碎:
“訛錢也不挑地方,像你這種窮酸,這輩子別想在我店裡吃頓飽飯。”
四周舉著手機的人越來越多,但沒有一隻手是伸出來幫忙的。
我沒爭辯,轉身走出店門。站在街對面,我開啟手機裡一個標註了整整一個月的資料夾——那是我暗訪期間拍下的證據:後廚角落裡那桶發黑的回收油,過濾網上的殘渣,再普通不過的一次“應聘店長”。
我沒以受害者的身份舉報。
第二天上午,聯合執法行動啟動。查封那桶油的時候,我換上制服,把證件放在櫃檯上。
老闆娘愣愣地看著我。
“又見面了。”我說,
“這次不是來吃飯,也不是來應聘的——貴店近三年的賬本,我們需要全面審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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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三小時,菜裡吃出根頭髮。
我盯著碗裡那根打了卷的頭髮,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老闆娘鳳姐慢悠悠地晃過來,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手腕上掛著一串廉價的粉色塑膠珠.
據說那是她上小學的女兒給她串的。
她見慣了這種“挑刺”的顧客,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個想免單的。
“嚷嚷什麼,不就一根頭髮嗎?”
她那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在油膩的桌面上敲了敲,發出聲響。
我壓著火氣,把那碗冒著熱氣的肥腸粉往前推了推。
“這頓飯我沒法吃了,麻煩退一下單。”
鳳姐終於正眼看我了,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錢的貨物。
她輕蔑地哼了一聲,突然端起我的碗,高高舉起給周圍人看。
“大家夥兒都來評評理!”
她嗓門尖利,瞬間吸引了整個店的目光。
“這頭髮卷得跟特意燙過似的,分明是她自己揪下來放進去的!”
一句話,就把我釘在了“碰瓷訛錢”的恥辱柱上。
周圍的食客紛紛舉起手機,鏡頭像一個個黑洞對準了我。
閃光燈亮起,伴隨著竊竊私語。
“看著穿得挺乾淨,怎麼幹這種事?”
“現在的年輕人啊,為了點錢什麼都做得出來。”
“鳳姐家生意這麼好,肯定有人眼紅。”
沒有一隻手是伸出來幫忙的。
鳳姐見狀,臉上得意的笑容愈發燦爛。
她走到收銀臺,從一堆票據裡抽出我的那張,當著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
“訛錢也不挑個地方!”她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羞辱我,
“拿根頭髮就想騙吃騙喝?像你這種窮酸,也就配吃泔水!”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一陣刺痛。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囂張而扭曲的臉,看著周圍那些麻木又好奇的眼睛。
我沒有爭辯,一個字都沒有說。
在他們眼裡,任何辯解都是心虛的掩飾。
我鬆開拳頭,轉身走出店門,把所有的喧囂和惡意都關在身後。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我站在街對面,看著“鳳鳴閣”三個燙金大字。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隊長髮來的訊息:“東西都齊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回覆,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掌心。
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
我開啟手機,點開一個標註了整整一個月的資料夾。
裡面是我這一個月暗訪期間拍下的所有證據。
後廚角落裡那桶散發著惡臭的黑色回收油。
佈滿噁心殘渣的過濾網。
還有我那次再普通不過的“應聘店長”的面試錄音。
我沒打算以一個普通受害者的身份去舉報。
那樣太便宜她了。
我要的,是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