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三小時吃出頭髮反被羞辱,其實我是來端窩點的稽查_第四章 4我幾乎是本能地閃身躲到了那堆油桶後面
第四章
4
我幾乎是本能地閃身躲到了那堆油桶後面。
房間狹小,我只能蜷縮著身體,將自己完全隱藏在陰影裡。
門被推開,鳳姐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門上的掛鎖,又掃視了一圈房間,嘴裡嘀咕著。
“真是記性越來越差了,肯定是早上忘了鎖。”
她沒發現任何異常——或者說,她根本沒打算仔細檢視。
這房間她每天都進來,從沒出過事,警惕性早就鬆弛了。
她走到一個油桶前,拿勺子舀了一些黑色的油,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那滿意的神情,讓我胃裡一陣翻騰。
這時外面傳來服務員的喊聲:“鳳姐!前臺有人找!”
她應了一聲,隨手把門帶上,落了鎖,匆匆走了。
我聽到外面傳來落鎖的聲音。
她把我鎖在裡面了。
我靠在冰冷的油桶上,心裡快速盤算著脫身的辦法。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門外傳來大廚的罵罵咧咧:
“這破鎖,鑰匙又不好使了......”
他在外面搗鼓了半天,鎖終於被捅開。
他一推門進來,看到蜷縮在油桶後面的我,臉色瞬間煞白。
“你他媽怎麼在這兒?”
我裝出慌亂的樣子:“我、我的抹布掉進來了,進來撿......”
大廚的臉色變了幾變,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門外的方向,壓低聲音說:
“你他媽不要命了?誰讓你進來的?”
我裝出更害怕的樣子,聲音發抖:
“我......我真的只是來找東西的......我什麼都沒看見......”
大廚咬著牙,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拽到門外。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油桶——我注意到,我剛才躲的位置,正好擋住了桶上貼的送貨單。
那張單子上有供應商的名字和電話。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怕的不是我知道,而是——如果鳳姐知道我進來過,一定會追查我怎麼開的鎖、看到了什麼。查到最後,那張送貨單上的供應商就會暴露。
而他,一直在幫鳳姐進“貨”。
“滾!”他一字一句地說,
“今天的事你敢說出去,不光是你,你全家都別想好過。”
我低著頭快步離開。
我知道他不會告訴鳳姐。
直到那天中午,我排了三個小時隊,終於“買”到的那碗肥腸粉。
吃出頭髮,被當眾羞辱,撕毀小票。
這一幕,是我計劃中的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鳳姐背後有人撐腰,如果我只是匿名舉報,很可能像以前一樣被壓下去、不了了之。
我需要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理由。
一個受害者的指控,比一個執法者的證據,更能點燃輿論。
影片證據只能讓鳳姐關門,但只有輿論壓力,才能讓那些為她撐腰的人不敢伸手。
我需要一個讓我從暗處走到明處的身份。
一個被無良商家欺凌的可憐消費者,而不是一個“動機不明”的舉報者。一個被無良商家欺凌到走投無路的可憐消費者。
鳳姐的囂張跋扈,比我想象中還要精彩。
她親手把最完美的舞臺搭建好,然後把我推到了聚光燈下。
當我走出“鳳鳴閣”的大門,站在街對面時,我能感覺到背後無數道目光。
同情的,鄙夷的,看熱鬧的。
我沒有回頭。
我點開那個命名為“鳳鳴閣”的資料夾,裡面有影片,有錄音,有我整理好的文字材料。
然後,我撥通了隊長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隊長的聲音有些急切。
“蘇晴,怎麼樣了?”
我看著對面“鳳鳴閣”那塊金字招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隊長,證據確鑿。”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可以收網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隊長沉穩的聲音:
“明白。明天上午九點,你配合行動。今晚注意安全,別打草驚蛇。”
“收到。”
我結束通話電話,在街角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坐在馬路牙子上喝完。
“鳳鳴閣”的燈還亮著,裡面人聲鼎沸,鳳姐的笑聲隔著一條街都能聽見。
她還在笑。
明天這個時候,她就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