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潮沅春,飛絮逐東風_第十七章 陳知越腦子嗡的一聲
第十七章
陳知越腦子嗡的一聲。
聞獻沒看柵欄外的他,徑直走到鞦韆旁,蹲下身。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朵用彩色糖紙折的小花,遞到安安面前。
那花折得很精巧,在夕陽下泛著光。
安安原本垮著的小臉瞬間亮了,眼睛彎成月牙,露出那顆缺了的門牙。
她接過花,寶貝似的捧在手心,然後張開胳膊,撲進聞獻懷裡,軟軟地喊:“叔叔!”
聞獻穩穩接住她,嘴角彎起一抹笑,揉了揉她的發頂:
“今天媽媽加班,叔叔接你回去好不好?”
陳知越血往頭上湧,大步衝進院子,一把抓住聞獻的胳膊:
“聞獻?你怎麼在這裡?”
聞獻抱著安安站起身,回頭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他禮貌地點了點頭:“知越哥,好久不見。”
“我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陳知越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字。
“你為什麼替姜沅接孩子?你們什麼關係?她是我妻子!”
聞獻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安安,小姑娘正專心致志地玩那朵糖紙花,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他還是先伸手捂住了安安的耳朵,然後對上陳知越鐵青的臉,微微一笑,語氣不卑不亢:
“知越哥,這話就說差了。”
“你們不是已經離婚了嗎?手續辦得妥妥當當,就別再把妻子二字掛在嘴邊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知越的臉:
“傳出去,影響的是姜沅同志的清譽。你總該明白什麼叫避嫌。”
陳知越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臉色由青轉白。
他想反駁,卻發現無從下口。
聞獻不再看他,調整了一下抱著安安的姿勢,對陳知越點了點頭:
“我們先走了,知越哥,自便。”
說完,他轉身,邁開長腿,沿著梧桐道慢慢走去。
安安趴在他肩頭,糖紙花在她手裡一晃一晃,折射出細碎的光。
陳知越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響,但背後發冷。
他看著聞獻的背影,看著安安依賴地趴在他肩頭。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想起新婚之夜他給聞獻下的藥。
聞獻抱著安安,兩個人的眉眼近乎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比誰都清楚安安就是聞獻的孩子,這件事還是他一手策劃的。
陳知越站在原地,手裡那個點心盒,變得無比沉重,又無比可笑。
陳家那棟小洋樓裡,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母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
“你在外面胡鬧,家裡替你兜著。現在倒好,你又去糾纏招惹姜家的人?你知不知道姜首長如今在軍中是什麼分量!”
陳知越站在屋子中央,喉嚨發乾。
“爸,媽,我再試試……”
“試什麼!”
陳母猛地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以為姜沅是那個任你搓圓捏扁的鄉下丫頭?”
“人家是姜首長的女兒,農研所的技術骨幹!你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被革了職、遣送回來的喪家犬!”
字字誅心。
陳知越臉色白得像紙,悔恨和不甘絞成一股繩,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他不信,不信姜沅真能這麼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