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潮沅春，飛絮逐東風_第四章 牛棚里臭氣沖鼻

第四章

牛棚裡臭氣沖鼻。

管理員站在一邊，滿臉賠笑，顯然尷尬。

要不是陳知越親自開的口，他們怎麼會讓團長夫人來幹這個？

姜沅看出他的為難，木然挽起袖子，拿起了鐵鍬。

她幹活利落，把糞土鏟了再推車倒去堆肥。

幹到日頭偏西，姜沅才放下鐵鍬往回走，還沒進院，就聽見裡面熱鬧。

推開門，安安的小貓被舟舟掐著脖子懸在半空，安安正撲過去搶。

看見這一幕，姜沅心頭一緊，剛要開口，舟舟已經用力一推。

“我的！都是我的！”舟舟尖叫。

安安踉蹌著後退，腦袋磕在石階角上。

血瞬間順著額角淌下來，觸目驚心。

姜沅腦子嗡的一聲，心跳停了半拍。

她猛地衝過去，一把推開舟舟，俯身把安安撈進懷裡。

“安安！安安，你怎麼樣？”

舟舟被她推得跌坐在地，愣了一瞬，隨即咧開嘴嚎啕大哭。

裡屋許茵茵立刻衝出來，撲過去把兒子摟住，上下摸索。

“怎麼了？哪兒疼？告訴媽媽！”

陳知越隨後邁出門檻，他先去看舟舟，沉聲問：“摔著沒？”

直到舟舟搖頭，他才直起身。

目光落到姜沅身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剛才我都看清了，小孩之間打打鬧鬧而已，你卻要對舟舟下手，姜沅，你不該是這樣的人。”

姜沅生生氣笑了。

她指著安安額角那道正汩汩冒血的口子，聲音冷硬：

“玩鬧？陳知越，你看看，這也叫玩鬧？”

陳知越皺眉掃了一眼，語氣不耐：

“一點皮外傷，擦點藥就好。值得你這樣大動干戈？”

姜沅抱著安安的手僵了僵。

血順著安安的鬢角往下淌，滴在她的袖口上。

舟舟摔了一跤，他處處關切，安安破皮流了血，他卻說一點皮外傷。

人怎麼能偏心到這種地步？

安安在她懷裡哽咽著開口，小臉煞白：“媽媽……我沒有不懂事。”

她抬起淚眼，看向陳知越：“他要勒死我的小咪。我攔他，他就推我。”

許茵茵的哭聲頓了頓，她抱緊舟舟，仰臉對陳知越道：

“陳團長，我不想給你添麻煩，但是舟舟畢竟是沒了爹的孩子，本來就很可憐了，現在還要被安上這樣惡毒的罪名。”

“我知道你收留我們是好心，但還是算了吧，我帶舟舟去住公社。”

她說著，作勢就要往院外走。

陳知越一把拉住她，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轉向姜沅，一字一句，像淬了冰：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孩子？滿口謊言。”

他上前一步，陰影籠罩住姜沅：

“立刻讓安安給舟舟道歉。不能因為是我陳知越的女兒，就養出這等潑皮耍賴、誣陷他人的毛病！”

姜沅沒動，只是低頭看著安安。

女兒額角的血已經流到了下巴，卻在拼命忍著不哭出聲，像在怕她受責。

那眼神將她的心都要攪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