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潮沅春，飛絮逐東風_第十六章 姜沅笑了

第十六章

姜沅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因為三年前，我為了嫁給你，和家裡斷絕了關係。”

“我並非瞞你，只是當時選擇了你，捨棄了一切。現在我離開了你，自然就和家裡和解了。”

陳知越愣住，像是沒聽懂。

隨即，他上前一步，幾乎要碰到傘沿：

“姜沅，我們還是夫妻，我們可以重新開始……許茵茵只是過去，我以後再也不會見她……”

“夫妻？”

姜沅冷冷截斷他，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滅。

“陳知越，你忘了？我們已經簽過離婚協議書了。”

陳知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半個音節都吐不出來。

她怎麼會知道？

姜沅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的譏誚更深了些。

她向前半步，傘沿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一字一句，砸得他無處遁形：

“你那天讓我籤的，不就是離婚申請書嗎？”

“你以為我不知道麼？”

“你把我送你的東西全部給了許茵茵，還有你們的那張合照……”

她頓了頓：“如果早知道你們那麼久之前就情投意合，我絕不會嫁給你。”

“我也沒料到，當年救你，居然是給了你恩將仇報的機會。”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收傘轉身。

陳知越僵在原地，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

那扇門合上，徹底隔絕了他的世界。

他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卻發現聲帶早已發不出任何聲音。

第二天，雨停了，天陰沉沉的。

陳知越換了身乾淨衣裳，揣了一兜水果糖，還有從百貨大樓買的新洋娃娃，站在軍區幼兒園柵欄外。

放學鈴響，鐵門拉開，孩子們像一群麻雀湧出來。

陳知越一眼就看見了安安。

小姑娘梳著兩個小辮，跟在老師身後，眼睛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人。

他心頭一熱，剛要喊，安安卻看見了她。

小姑娘臉上的期盼瞬間沒了，小嘴一抿，眉頭皺起來，像是看見了什麼髒東西。

她猛地扭過頭，攥緊了老師的手，腳步加快，想從另一邊繞開。

“安安！”陳知越衝過去，擋在她面前。

他舉起手裡的洋娃娃，擠出一個笑：

“爸爸給你帶了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安安仰起臉，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波動，只有冷冰冰的陌生。

她往老師身後縮了縮，小手死死抓著老師的衣角：“我不認識他！”

陳知越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老師皺了皺眉，護著安安：

“同志，孩子說不認識你，請你讓開。”

陳知越還想說什麼，安安已經埋著頭，拉著老師快步走了，連眼角餘光都沒再給他一個。

一連三天，陳知越準時守在幼兒園門口。

安安每次看見他，都像見了瘟神，要麼往老師懷裡鑽，要麼乾脆捂著眼睛，從他身邊小跑過去。

那一聲聲“我不認識他”，像鞭子，抽得他臉上火辣辣的。

這天下午，他又提著個點心盒來了。

柵欄裡，等待的孩子們正在院子裡做遊戲。

安安坐在鞦韆上，小臉垮著，明顯不高興。

陳知越心裡發澀，剛想叫她，卻看見一個身影徑直走了進去。

聞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