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潮沅春,飛絮逐東風_第十八章 三年啊
第十八章
三年啊,他們好歹做過三年夫妻。
還有安安……哪怕安安不是他的,可名義上,那也是他養了三年的孩子。
天色還沒黑,他再一次走到了那棟家屬院門口。
他剛要往裡走,腳步卻猛地釘住。
姜沅和聞獻正從外面進來。
聞獻手裡拎著個菜籃子,裡面裝著幾根蔥、一塊豆腐,還有兩條活蹦亂跳的鯽魚。
姜沅牽著安安,安安則舉著一隻風車,仰著臉跟聞獻說著什麼。
聞獻低頭聽著,嘴角噙著一點笑意,時不時伸手攏一攏安安被風吹亂的劉海。
三人捱得很近,影子在燈光下疊在一起,像極了一家三口。
陳知越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衝了過去。
“沅沅!”他聲音帶著哀求,“我就說一句話,一句話就好。”
姜沅停下腳步,沒動。
陳知越看著姜沅冷淡的臉,心口像被鈍刀子割著:
“我知道我錯了。都是許茵茵,是她勾引我,是她裝可憐……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們畢竟有三年的感情,還有安安……安安她還小,不能沒有爸爸……”
他說到最後,聲音裡帶上了乞憐。
姜沅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帶著譏諷的笑意。
她終於開口,字字如刀:“安安的爸爸是你嗎?”
陳知越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瞪著姜沅,瞳孔驟縮,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她怎麼會連這個都知道?
姜沅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嘴角的譏誚更深了些。
她向前半步,目光平靜地掃過他灰敗的臉:
“你當初在衛生院跟許茵茵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你說你心裡只有她,所以在新婚夜花了一點手段,安安也不是你的孩子。”
她頓了頓,眼裡帶著厭惡:
“你自詡對許茵茵情深義重,為此算計我、作踐我,如今吃了掛落卻又回頭來找我。”
“陳知越,你對不起我,也辜負了她。”
“她或許有錯,但最錯的人,是你。”
陳知越踉蹌著後退了半步,面色慘白。
姜沅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只低頭理了理安安的衣領,語氣裡帶著一種徹底的釋然:
“但我非常慶幸,安安不是你的女兒。”
“她不會遺傳你的薄情和自私,不會讓我覺得難過和噁心。”
說完,她牽著安安,繞過僵立在原地的陳知越,徑直往前走去。
但聞獻沒有跟著進去。
剛才那一段話讓他一直以來的疑惑突然有了解釋。
他轉過身,面對著僵立在路燈下的陳知越。
平日溫和的表情此刻一掃而空,只剩下從未有過的冷厲。
“陳知越。”
“新婚夜那天晚上,你把我灌醉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知越瞳孔驟縮,嘴唇翕動,卻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想起那晚的酒,想起聞獻醉得不省人事被他架進洞房,想起安安生下來時被陳母說不像他。
聞獻逼近一步,他盯著陳知越慘白的臉,聲音壓得極低:
“安安是我的女兒,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