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潮沅春,飛絮逐東風_第九章 陳知越卻聽不進許茵茵再說什麼
第九章
陳知越卻聽不進許茵茵再說什麼,他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翻起三年前的畫面。
他被姜沅救起來的時候,批在他身上取暖的是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甚至不是供銷社能買到的貨。
但後來他問的時候,她只是低頭抿唇笑。
說自己是從村裡進城務工的,家裡窮,沒什麼見識。
他信了。
一個鄉下孤女,能有什麼見識?
他甚至為自己那點微末的憐憫心感到高尚。
可現在,姜首長三個字像烙鐵,燙得他神志發懵。
她瞞了他三年。
一股邪火猛地竄上來,混雜著被愚弄的羞憤。
她憑什麼瞞他?怕他攀附麼?
他陳知越豈是那種人!
“知越哥……”許茵茵帶著哭腔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她臉色慘白。
“她……她真是姜首長的女兒?”
陳知越還沒開口,院門口又是一陣腳步聲。
這次來得更多,為首的正是上次在火車站見過的人。
他面色冷峻:“陳知越,許茵茵。”
陳知越強迫自己站直,壓下那點慌亂:“同志,我們已經配合調查了。還有什麼問題?”
那軍官沒看他,目光掃了一眼縮在陳知越身後的許茵茵,語氣毫無波瀾:
“倉庫縱火一案,已查證清楚。”
“有人證證實,當晚在倉庫後牆燃放炮仗,引燃茅草的,正是許茵茵的兒子。”
話音剛落,一直躲在陳知越身後的舟舟探出頭來,小臉帶著被冒犯的驕橫,扯著嗓子喊:
“你胡說!我團長爸爸說過了,是那個壞女人不小心!”
“團長爸爸,你快讓他們走!我要回北城!”
許茵茵立刻摟緊兒子,帶著哭腔:
“對……對啊,姜沅都承認了……是她不小心……”
陳知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在對上軍官冰冷的眼神時嚥了回去。
那軍官嗤笑一聲:
“陳團長,你身為一團之長,是非曲直,當真分辨不清?”
“還是說,你明明知道罪魁禍首,卻為了袒護別人,不惜汙衊值守人員,罔顧國法軍紀?”
陳知越臉色一白。
軍官翻過一頁資料夾:
“此外,經查證,你利用職務之便,擅自篡改檔案,將原定分配給姜沅同志的回城名額,違規操作,轉移給許茵茵。這是違法亂紀之舉。”
陳知越張了張嘴,喉嚨裡幹得發疼。
他想辯解,想說姜沅不過是個鄉下女人,那名額給她是浪費,想說許茵茵孤兒寡母可憐,想說他是為了大局……
可他突然想起來,自己以為的那個鄉下女人,是姜首長的女兒。
許茵茵在他身邊軟軟地滑下去,癱坐在地。
舟舟似乎也感覺到氣氛不對,癟著嘴要哭。
陳知越下意識地想去扶許茵茵,手臂卻僵硬得抬不起來。
軍官合上資料夾,做了個手勢:“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