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潮沅春,飛絮逐東風_第十章 審查持續了七天
第十章
審查持續了七天。
陳知越被關在一間不見光的屋子裡,白天問話,夜裡寫材料。
團長職務就地免除,胸前的領章帽徽一併摘了。
許茵茵隔天被提審一次,哭得兩眼紅腫。
第八天清晨,手續辦完。陳知越被放了出來。
接待他的是北城家裡打過招呼的老部下,那人遞給他一套便服,語氣平淡:
“陳知越,你運氣好。上面念在你父母面子,不追究刑責,但公職是沒了。即刻起,離開此地,回北城聽候安排。”
陳知越接過衣服,他沒再問許茵茵的事。
他知道自己現在自身難保,更不要說別人。
他走出大門,許茵茵正抱著舟舟等在外面。
孩子臉上髒兮兮的,哭得沒了力氣。
許茵茵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看見他,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
“知越哥!”
“你出來了?我們要回北城了嗎?舟舟他……”
陳知越皺眉,下意識後退半步,避開她伸過來的手。
許茵茵的手僵在半空,眼淚滾下來:
“知越哥,你說話呀……我們怎麼辦?”
“你走了,我和舟舟留在這兒,那不是死路一條嗎?舟舟還小,他不能跟著我在這兒吃苦……”
她死死攥著陳知越的衣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你帶我們走吧,回北城去。只要有你在,我們娘倆就有活路……”
陳知越猛地抽回衣角,力道之大,讓許茵茵踉蹌了一下。
他看著她,那點憐惜,早被這幾日的焦頭爛額磨得一乾二淨。
他想起姜沅。
那個女人從未有過這般歇斯底里的醜態。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不耐:“茵茵,你清醒一點。”
“我為了幫你,丟了官職,背了處分,現在自身難保,拿什麼帶你們走?”
許茵茵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可……可是是你主動說……”
“好了,茵茵。”
陳知越打斷她:“我因為你才落到這步田地。”
“我父母雖在北城有些根基,但這次的事鬧得太大,他們能保我不再深究,已是極限。”
“再多帶兩個人,你讓我怎麼跟家裡交代?”
他頓了頓,看著許茵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語氣放緩了些:
“再說,你已經習慣了這兒的生活,以前不也這麼過來的麼?現在也不過只是恢復到以前的生活而已。”
許茵茵如遭雷擊,整個人僵住,抱著舟舟的手一點點鬆開。
她看著陳知越,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陳知越,你當初哄著我的時候,說你心裡只有我,說你會給我們母子名分……”
陳知越不耐地蹙眉:“我沒空聽你這些。車要開了。”
他轉身,大步走向停在路邊那輛吉普車。
司機見他過來,立刻發動了引擎。
許茵茵瘋了一樣衝過去,扒著車門:
“知越哥!你不能走!你不能扔下我們!你說過愛我的!”
陳知越拉上車門,許茵茵被甩坐在地上。
舟舟嚇得哇哇大哭。
陳知越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愛?許茵茵,你只是個死了丈夫的寡婦。我能為你做到這一步,已經是看在我們青梅竹馬的面子上仁至義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