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潮沅春,飛絮逐東風_第十一章 說完
第十一章
說完,他不再看一眼,吉普車絕塵而去。
許茵茵抱著舟舟,僵坐在地上。
她當年為了找人庇護,急匆匆嫁了一個鄉下村夫。
可剛懷上孕,陳知越就找過來了。
她是恨他的,他為什麼沒有再早一點找到她?
後來聽說陳知越要回北城了,她真的著急了。
她不能再繼續在這裡吃苦了。
所以她咬了咬牙,在丈夫去修水渠的時候製造了一點意外。
只有這樣,她才能順理成章地去跟陳知越賣慘,才能讓陳知越帶她一起回北城。
但最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連哭都忘了怎麼哭。
而車裡,陳知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沒有半分留戀,也沒有對許茵茵的愧疚。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回北城,他要去找姜沅。
他要問問她,為什麼夫妻三年,她為什麼要瞞他。
又為什麼一句話不說就一走了之。
……
北城,姜沅對著鏡子繫好釦子。
鏡子裡的人,眉眼清亮。
這是她回到北城的第七天。
父親把她安排進農研所做個助理研究員。
她報到第一天,所長是個慈祥的老頭,看了她的履歷:
“荒廢了三年,可惜,不過底子還在,撿起來就是。”
她重新拿起那些熟悉的符號和圖表,沒想到還能回到這張桌子前。
安安則被安排進了軍區幼兒園,姓氏也改成了姜。
起初幾天,安安怯生,扒著她的脖子不肯進教室。
老師耐心,孩子們也友善,加上姜沅每天都準時出現,小姑娘漸漸放了心。
後來還會舉著畫滿太陽和小花的紙,獻寶似的遞給她。
這天,半路遇上交通管制。
似乎是前方有重要車隊經過,路口被攔住,一長串堵得水洩不通。
姜沅攥著車把,腳尖點地,心裡發急。
平時這個點,安安該眼巴巴地等她了。
好不容易挪到幼兒園門口,已經過了放學時間半小時。
大門緊閉,傳達室大爺正準備鎖門,看見她,愣了一下:
“同志,你才來接孩子?最後一個都接走了啊!”
姜沅腦子嗡一聲,抓住大爺的胳膊:“安安呢?我女兒姜安安呢?”
“走了啊!”大爺一臉茫然。
“說媽媽沒來,她自己在外面等……”
姜沅沒聽完,轉身就往外跑:“安安!安安!”
路邊店鋪都關著門,路燈也亮了起來。
驚慌像一隻手狠狠攥住她的心臟,疼得她幾乎直不起腰。
直到跑到旁邊的樹下,她才看見下面蹲著個小小的人影。
安安正蹲在那裡,專心致志地看著什麼,旁邊還蹲著個穿深色衣服的男人,背對著她。
姜沅血往頭上湧,衝過去一把將安安撈進懷裡。
她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安安!你嚇死媽媽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安安被她抱得喘不過氣,卻沒哭,只是用小手拍了拍她的背,軟軟地說:
“媽媽不哭,媽媽沒來接安安,安安想自己找過去……然後被人送到了這裡。”
她說完,指了指旁邊。
姜沅這才注意到那個男人。
他保持著蹲姿,聞聲微微側頭,露出小半張側臉,眉眼清朗。